床上的舒黎蜷缩成一团,紧闭的双眼和眉毛皱在一起,睡衣上翻露出腰上一大片红印。
。
第二天是周六,凌承工作日也喜欢去公司里办公。公司成立三年,刚进入稳定期,需要投入大量精力。
但由于裴枫发消息,说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近湖市,强烈要求凌总请他吃饭。凌承只好开车去了裴枫给他的地址,近湖影视城。
裴大导演,裴枫,兼前舍友。
他发消息说正在片场指导,让凌承直接进来。裴枫平日吊儿郎当,只有在拍戏的时候正经,对工作的热爱战胜了公子哥的天性。
近湖影视城是很多大热电视剧取景的地方,建筑风格多样。很快凌承就找到一栋风格温馨的小平层。
“房间门”开着,裴枫一身咖色风衣,戴着文青贝雷帽,拿个对讲机忙里忙外指挥。见到凌承也只是匆匆挥手,又钻进正在拍摄的房间。
“……”
凌承只好跟在他后面,站在房间门口。
房间门应该是模拟那种小书房,凌承站在门框时需要略微低头。
里面只有导演裴枫、一个摄影师,以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生。
独角戏。
裴枫小声指导摄影师的机位角度,上午的自然光正好透过木百叶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丝丝缕缕的光在风中波动,像会呼吸。
男生坐在椅子上侧对着门,镜头里是他干净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捏住铅笔的中后端,轻松地往画架上排线。
即使木百叶较透亮,室内阳光也不刺眼,可这位“画家”戴着一副墨镜作画。
一阵风恰好从凌承背后灌入房内,男生前额碎发被吹起,露出细顺清秀的眉毛。然后像心有所感,他往门口歪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就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了一下,还抽了一口气。
“……”
害怕我?凌承皱眉。
裴导没注意男生的异样,打了一个手势说“a”。
男生立刻进入状态,脑袋微微一晃说道——
“我从出生便是瞎子,邻居说我是怪胎,父母说我晦气。”
“第一次冬天被抛弃,双手冻烂了也要爬回去。”
“第二次被扔到山里……”
“第三次小河边……我被你捡走了,好好养起来。”
“后来他们都说你死了——”
男生转过身看向镜头,也正好面向凌承:“所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他自言自语般说完最后这句台词,然后摘下墨镜——很漂亮的、浑圆的眼睛,却空洞无神。
他演的应该是一个盲人,眼神没有聚焦。
接着他双唇轻轻颤抖着,落下一串泪珠,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