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景思泉开口,“你觉得他权势滔天,是因为他让你父母丢了工作,并且再也没找到工作,是吗?”
孔雪烟用力点头。
“那他做了什么?”景思泉问,“是他打了个电话,当场就让你爸妈丢了工作?那你爸妈应该去申请劳动仲裁,还是用了别的手段?”
虽然景思泉知道剧情,但是这个时候肯定不能直说,自然需要一点一点地套了。
“别的手段,”孔雪烟极力忍住抽噎,“好像是买通了我爸妈的领导,给我爸妈使绊子,后来又嫁祸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妈,我妈不肯跟我说……”
“那你看,封珏荣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他没有办法一个电话就让你父母滚蛋,然后再也找不到工作,他能做的不过是激发别的恶意,让别人的恶意更直接更鲜明更有攻击性。”
“既然你父母的领导和同事愿意做亏心事对付你爸妈,难道他们之前对你爸妈一点恶意都没有吗?”
“不过是和封珏荣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罢了。”
“说不定没有封珏荣,他们也会对付你爸妈,只不过时间不会这么早而已。”
景思泉说话非常笃定,仿佛她说的就是事实一样。
让孔雪烟忍不住相信,忍不住顺着她的思路走。
孔雪烟喃喃道:“……所以我父母丢了工作,不是我的错?”
“我再说一遍,”景思泉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没有错。”
孔雪烟抬起头来,如月光一般清冷美丽的女孩,现在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从高高的桂树上坠落凡间,让人既怜惜,又难过。
好想将她送回桂树枝头。
景思泉在心里叹了口气,“受害者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找错呢?是你拿刀放在封珏荣脖子上逼他对付你爸妈的吗?”
“是他主观的、故意的对付你爸妈。”
“天塌下来都是他的错。”
孔雪烟伸手抱住了景思泉的腰,像一只寻找庇护的猫咪。
“而又因为你爸妈受到了诬陷,名声受损,用人单位不敢用,现在就业形势又紧张,再加上封珏荣的推波助澜,”景思泉总结道,“这才导致你爸妈没有找到工作,不仅仅是封珏荣一个人做的。”
“是很多很多事情和人,无意或有意地导致了这个结果。”
“其实很多时候,人所害怕的,是被自己想象出来的未知。”
“你看,封珏荣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他现在就应该带人来打我了。”
“哦不对,”景思泉笑弯了眼睛,“明明是应该以我伤了他为由,送我进管教所了。”
“但是他没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景思泉看着孔雪烟。
那一双清澈而透亮的眼睛里,仿佛会说话一般。
有什么字,从那双眼睛里,一点一点地飘出来,飘到孔雪烟的脑海中。
孔雪烟喃喃道:“……他并没有那么厉害。”
“是我的恐惧,”孔雪烟的声音有些飘忽,“是我的惧怕,神化了他。”
封珏荣被景思泉暴打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孔雪烟的脑海中。
他也会怕。
也会尖叫求饶。
也会狼狈逃窜。
和这世间的大部分普通人,都没有什么区别。
“啪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