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无惭么?
姜清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站着,他想看看对方会怎么做。
里头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朝着门边走来,姜清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他听见了铁链碰撞的声音。
竹屋的门被打开,一个衣着朴素,面容苍老的和尚站在门口,他的脸十分苍白,应该是常年不见光造成的。
姜清抬眸看他,目光直直和他对上。
一瞬间,这老和尚似乎有些失态:“你们……是什么人?”
影七自然不会回答他,姜清扯了下嘴角,面上没什么情绪:“我?我是天煞孤星。”
老和尚一瞬间跌坐在地上,露出了长长僧袍下的铁链,他的双腿都被铁链锁了起来,只有戴罪之人才会这样。
影七的眉心微微一蹙,公子为何要那样说,这老和尚又为何如此模样?
就好像是认识一样,可是怎么可能呢……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姜清一步步走近,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并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大师。”
“我已被除名,再不是佛门弟子,不敢当一声大师。”
姜清从善如流问:“请问如何称呼?”
“鄙名念罪。”
这竹屋里陈设十分简陋,一张小桌两个垫子,还有一张矮榻。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念罪的眼神有些浑浊,他看向姜清是带着一些愧疚的情绪:“你想问什么?”
姜清心想,这寺里的人倒都是些直肠子,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二十年前,承平侯府的秀夫人,真的是难产而亡吗?”
念罪一愣,缓缓摇头:“若是此事,我确实帮不了你,当年我也只是常在屋里待着,每日抄写一些经文给夫人祈福罢了,对府里的事情不甚清楚。”
姜清又问:“那她去世以后,葬在何处?”
念罪依旧摇头:“听说是侯夫人置了一副棺木,将她安葬了,我心中有愧,想去为她念经超度,但是那个时候苦心大师下山,说老住持命我回灵云寺……”
姜清目光忽然深邃起来:“心中有愧?”
念罪看向他,满心歉意:“小施主,小僧对不起你,当年受了诱惑,口不对心,害你受苦了。”
他如此称呼,倒不知是在给现在的姜清的道歉,还是给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孩子道歉。
姜清喉头一阵涩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恨吗?好像不是。
念罪道:“我观公子有很多心事,大概只有侯夫人,或者是她身边的钱芳可以为你解惑了。”
当年他离开承平侯府以后,曾被人追杀,要不是苦心,他或许已经死于乱刀之下。
那些来杀他的人,是侯夫人派来灭口的。
想来其他人的下场,并不会太好。
姜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你这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