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时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时然?”
温以蘅的声音又响起了,似乎离门更近了些。
时然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推开程野,程野却没放他走,反而借着手机的光,垂眸看着他。
他分明是在等,等自己回话。
门外,傅砚深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周谨,去看看电路……时然,你没事吧?”
“我没事!”
时然连忙扬声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就是有点黑,我马上出来。”
外面短暂的安静下来。
程野缓缓松开他,哑声问:“走吗?”
时然还没从那阵晕眩里回过神,茫然地看着他。
“去海边。”
程野低笑一声,攥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拉开洗手间的门。
外面的客厅里,傅砚深和温以蘅正站在窗边说话,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程野拉着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玄关,一路快步走到楼下。
直到他被程野塞进副驾驶,夜风吹在脸上,时然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几分。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当着傅砚深和温以蘅的面,就这么跟程野跑掉了。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时然侧头看着身旁开车的人,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能开车吗?”
“怎么,不信我?”程野挑眉,“放心,我一点儿都没喝。”
“我是说你车祸之后……”
时然的话戛然而止,一旁的程野却听到了,他猛地看向时然,“你说什么?”
时然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没,我没说什么。”
程野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是你对不对?那天晚上我出车祸时来救我的人,是你……对吗?”
“我……”
程野又回想起那晚,濒临崩溃的他发现主治心理医生不在,他真的丧失了活下去的念头,尤其是他被压在狼藉的车残骸下时。
可就在那瞬间,他听到了时然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是他对时然的思念太偏执,偏执到欺骗了大脑,可现在他才知道……
那不是幻觉。
时然知道已经瞒不住他,只好点点头,“对,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你…没关系,反正我现在都找到你了,不会让你跑了。”
时然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地笑着,“你都把我绑走了,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自愿上车的,别乱说。”程野笑得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也绑过我一次,扯平了。”
他这话倒是没错,在副本里,时然也“绑”过他一次,那是程野二十二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