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沈清砚。
对方微微垂着眼睫,神情平静,颈侧白皙皮肤上,一点尚未消退的、他昨夜留下的淡红痕迹,正藏在未完全系好的衣领下,若隐若现。
陆景行心头一热,系扣子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忽然抬手,捧住沈清砚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沈清砚被他吻得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他的腰。
他没有拒绝,甚至在他唇舌深入时,眼睫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合上,启唇回应。
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乱了,陆景行才勉强松开,额头抵着沈清砚的额头,喘息着,眼睛亮得惊人,看着沈清砚同样被吻得水光潋滟、颜色鲜妍的唇,哑声说:“……等我忙完。”
沈清砚气息微促,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他唇角一点可疑的水渍,然后又慢条斯理地,继续去系那颗被遗忘的盘扣。
傍晚,西山京营,陆景行的值房。
陆景行只穿着黑色箭袖武服,皱着眉,一手撑在案几边缘,另一手持着朱笔,正对着舆图上的几处关隘和密林标记凝神思索,不时在旁边的纸笺上记录几笔。
平安守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忽然,值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陆景行头也没回,目光仍钉在舆图上。
门开了,平安探头出去,很快又缩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裹着厚棉套的朱漆食盒。
他脸上带着一种想笑又拼命憋住的古怪表情,脚步轻快地走到陆景行身边,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说:
“世子爷,沈大人……差人送来的。”
陆景行手中的朱笔一顿,一滴朱砂“啪嗒”滴落在纸笺上,晕开一小团红。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平安手里的食盒,眼神瞬间变了,方才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想要往上翘,却又被他强行压住,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刻意平淡的“嗯”。
平安瞧着他这副“我很淡定但我眼睛在发光”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嘴角咧开,又飞快地抿住,声音压低,带着点揶揄:“送东西的小厮说,沈大人嘱咐,秋日夜寒,让您别忘了吃饭,还让趁热。”
陆景行耳根有些发烫,他瞪了平安一眼,故作凶狠:“多嘴!放下,忙你的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不打扰世子爷用——膳——”平安拖长了调子,麻溜地把食盒放在旁边的空桌上,转身就溜。
陆景行听着平安的脚步声远去,又看看那扇关严的门,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
陆景行心头那股因为忙碌和分离而生的烦闷,瞬间被这温热的食盒熨帖得平平整整。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温润鲜香,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连带着心口都暖烘烘的。
他一边喝着汤,一边忍不住又看向食盒。
这才发现,食盒盖子内侧,似乎用细细的丝线,系着一个卷成小卷的、淡青色的便笺。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他放下汤匙,小心地解下那卷便笺,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