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岚夫子,教授律法,学识渊博,为人严肃,甚少私下找学生。
趴在榻上的陆景行却像听到了特赦令,猛地抬起头,眼睛唰地亮了,用脚轻轻踢了踢沈清砚的小腿:“哎,有人找!卫夫子找你呢,快去快去!”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你快走我好解脱”的雀跃。
沈清砚瞥他一眼,放下朱笔,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凑过来的额头上敲了一记:“专心重写。我回来检查,若还是敷衍,”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陆景行熟悉的、让他头皮发紧的意味,“你知道后果。”
陆景行捂着额头,夸张地“嘶”了一声,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沈夫子最是严厉……”眼里却还是闪着狡黠的光,巴不得他快走。
沈清砚不再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问门外的同窗:“卫夫子可说何事?在何处?”
“就在他书房,没说具体何事,只让你速去。”
沈清砚微一颔首,出了门。
春日阳光正好,他却莫名觉得那同窗传话时的神色有些匆促。
卫夫子找他?所为何事?
他心中存了丝疑虑,脚步却未停,径直往卫岚独居的僻静小院走去。
书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学子都在午歇或自习。
沈清砚来到卫岚书房外,只见房门虚掩,里面静得出奇。
“学生沈清砚,奉命前来,求见卫夫子。”他停在门外,拱手朗声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卫岚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些:“进来。”
沈清砚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单,书卷堆积,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沉闷气息。
卫岚坐在书案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伏案书写或读书,而是挺直脊背坐着,面色在窗外透入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晦暗。
他看起来似乎与平时并无二致,但沈清砚敏锐地注意到,他手边常用的那方端砚不见了,几本常翻的律书也摆放得有些凌乱。
“夫子。”沈清砚行礼。
卫岚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带着一种沈清砚看不懂的沉郁和……决绝?
“你来了。”卫岚开口,声音干涩,“走近些。”
沈清砚心中疑虑更重,依言上前两步,在书案前三尺处站定:“不知夫子唤学生前来,有何教诲?”
卫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沈清砚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时,他才缓缓地、极其突兀地说了一句: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沈清砚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母亲?卫夫子认识他母亲?
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无数疑问瞬间冲上脑海,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出任何一个字——
后颈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极细极快的东西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