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在恶化。
顾惜朝用被反绑的手腕蹭了蹭谢昀的额头,烫得心慌。
他想喊,出不了声;想动,麻绳勒进皮肉。
只能徒劳地用身体去贴那片滚烫,在黑暗里熬。
嘎吱——
门轴轻响。一道瘦小黑影闪入,迅速掩门。
小石头蹲下身,破碗里是半碗糊糊。他先探了探谢昀的额温,皱眉。
犹豫片刻,捏开谢昀的嘴,灌进少许糊糊。昏迷中人吞咽艰难,大半顺着嘴角流下。
顾惜朝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眼神哀求。
小石头转向他,掏出布团,声音压得极低:“别叫。吃。”
“…小哥,”顾惜朝哑着嗓子,“求你了…放我们走…或给他请郎中,他烧得厉害……”
小石头动作一顿。
昏暗中,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了眼门外,飞快地低语:“放你们走?出这门,死得更快。”
他顿了顿,像在挣扎,最终极快地说:“我爹说…穿你们这衣服的‘贵人’,没好东西。以前…就是你们这样的人,害了阿爷阿奶……”
话没完,他猛地刹住,眼神复冷,一把将布团塞回。
“老实待着,还能活命。”
他端碗离开。柴房门再次落锁。
顾惜朝躺在黑暗里,耳边嗡嗡作响。
贵人…害了阿爷阿奶……
绝望涌来,他用力转头,用脸颊贴了贴谢昀滚烫的额头。
主屋,油灯将尽。
沈清砚靠外侧躺,面向土墙,闭眼。
背后呼吸不稳——陆景行又在翻身。
“嘶……”压抑的痛哼。窸窣摩擦声。温热身体不自觉地又贴近,几乎贴上他脊背。
沈清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两层薄中衣挡不住体温,也挡不住背后人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空气里有金疮药的苦涩,和一种干净的少年气息。
他试图思考山中疑局、冷箭、猎户蹊跷。可思绪总被背后清晰的触感打断——太近了。
近到能感知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忍痛绷紧的肌肉。
背后人似乎找到了稍舒服的姿势,不动了。但那贴近的存在感,在寂静雨夜里被放大。
沈清砚眉头微蹙。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