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握着鸡腿,顿觉索然无味。
他懊恼地拍了下额头,低声骂了句。
后半夜,篝火渐弱。
陆景行辗转反侧,最终悄悄坐起。
他将那只没动的鸡腿用泥厚厚裹住,埋进火堆边缘。
然后,他蹑手蹑脚走到沈清砚身后,将用叶子托着的野果放在石上,低声道:“……对不住。”
沈清砚背影一动不动。
陆景行站了片刻,默默退回躺下。
黎明前最寒时,沈清砚终是伸手,拿起那颗被露水浸润的野果,极小口地咬了下去。
酸涩汁液漫开,他望着远山,极轻地叹了口气。
第15章洗澡
山路像永远没有尽头。
衣服被荆棘划出数道口子,又被汗水和泥浆反复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动一下就磨得皮肤生疼。
陆景行觉得自己像块在泥地里滚了三天三夜的腌菜,还是馊了的那种。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蹭下一道泥灰。
走在前面的沈清砚也没好到哪去。
靛青监服下摆沾满深一块浅一块的泥渍,后背更是被汗水洇湿一大片,紧紧贴在清瘦的脊骨上。
但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挺直,仿佛那些污秽只是无关紧要的点缀。
陆景行盯着那背影,第无数次觉得这书呆子能装。
“喂,”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破风箱,“到底还要走多久?考核是让咱们钻林子,还是让林子把咱们给吞了?”
沈清砚脚步未停,只回了两个字:“快了。”
“快了快了,你昨天也说快了!”陆景行恼火地踢飞脚边一颗石子。
就在他准备再抱怨几句时,前方沈清砚忽然停下。
“听。”
陆景行下意识屏息。
除了风声鸟鸣,还有另一种声音——持续的、清越的潺潺水声,从密林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加快脚步。
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幽静的山间水潭,静静卧在谷地中央。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光滑的卵石和摇曳的水草。
一道细小的山涧从更高处的岩缝淌下,在水面击起细碎的白沫。
午后阳光正好,穿过林隙洒下来,在潭面铺开一层碎金,粼粼晃动。
美得不真实。
陆景行眼睛唰地亮了,连日跋涉的疲惫和烦躁瞬间被这汪清水洗去大半。
“他娘的……总算!”他欢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甩了包袱就往水边冲。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