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有情
接下来一连十几日,静嫔按约定,每日雷打不动地去照顾宗旻,后面更是衣不解带,连夜间也不曾离开。宗旻身体渐渐好转,为感谢其悉心照料,更是晋了她的位份,晋为静妃。
郦贵妃得知消息后,在嘉鸾殿大发雷霆。咬牙切齿道:
“好呀,本宫这么多年真是小看她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时候是要和本宫撕破脸了是吧?本宫当初就不该心软留着她们母女。”
“娘娘息怒,静嫔就是晋了位份,也是被娘娘压一头,她的女儿自然也是。”杨嬷嬷悉心安抚。
郦贵妃嘲讽:“能嫁给大炎国国君,也是小六的福气,本宫看她是不识好歹,想和本宫鱼死网破。”
“娘娘,别担心,静嫔没有那个能力,如果有也不会在后宫那么多年不声不响。”
“本宫自然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储之事,等泓儿当上太子,芸儿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这几日陛下身体已有好转,本宫已同父亲商议过,早朝会再次施压。”她言语自信,仿佛这皇位已是囊中之物。
比在早朝施压易储之事先来的是宗沅战死的噩耗,宗旻闻信,再次昏厥。朝中一片哗然,有人悲恸,有人窃喜。
月都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柱国将军府内,杨将军自从听闻宗沅身死,一病不起。整个将军府院落也是人心惶惶,原本宾客如云的将军府噤若寒蝉。谁都知道将军府和荣王宗沅的关系,再加上之前华王宗泓和杨家小女因婚事闹得不愉快,如今人人自危,谁还敢和将军府有往来,就是公开打华王殿下的脸面,而华王殿下是谁,是眼下最有可能继承皇位之人。
“爹爹,来喝药。”杨彦秋端着药碗,在嘴边吹了吹。
“书音呀,我对不起书音,让沅儿落得这样一个悲惨的下场,我死了都无脸见书音呀。”
杨将军满眼含泪,想起自己早逝的妹妹,心里更不是滋味。
“爹爹,先把身体养好,杨家还需要您的庇佑呢。”
“庇佑,以后就是二殿下的天下了,以后哪还有杨家的活路呀!”
杨彦秋看着他自暴自弃的模样,生气地放下药碗,“爹爹,陛下都没定的事情,你先给定下了。先不说陛下现在尚在,就是不在了,还有三殿下,五殿下,这乾坤未定,你就先放弃了,那我们杨家是真没活路了。”她愤愤不平。
“三殿下,五殿下,如何能和现在的二殿下比,这月海迟早……”
“爹爹莫要说了,按爹爹这样说,秋儿从今日也绝食,随爹爹去了算了,路是人走出来的,怎可还没走就放弃了。”
杨将军立马喝止:“秋儿不可,你才多大。是爹爹没本事,路是人走出来的,我们杨家真的还有路吗?”
“一定会有的。”杨彦秋眼神笃定,手握玉佩,这是今日王曼曼送还到将军府的,还有一张字条,字迹不堪:讨人情:明日午时,连城商号总铺见。
与此同时,连城商号总铺雅间内。
“确定宗沅已经死了吗?”王曼曼不死心地询问着沈之和。
“消息应该不会有假,界水兵士和战报上都是一种说法,大皇子的尸身被敌军俘获,大炎的意思就是月海如约完成三项约定,才会妥善送回宗沅的尸身。”
女子闻言,心中暗呼不好,如果宗沅确定身亡,以宗泓多年在月都城的经营和背后的势力,他根本不可能冒半分风险,再加上皇帝宗旻现在病重,宗泓只需要等着就可以,那么自己将无计可施。
她心中焦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见她面露难色,沈之和安慰道:“我说过,即便宗泓是月海之主,我也有办法和能力护你们周全。”
“不可以。”女子急言否认,眼神冷冽,低声道:“他不配,他那样的人如果坐上皇位,将是月海的不幸。”
“眼下局势,他真的很难阻挡了。”
“那就试试看。”女子眼神凌厉,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你之前不是说沈寒七日就会抵达月都城吗?怎么还不见他人?”
“我正要和你说此事,沈寒进入月都城后消失了,他没有回自己的府宅,查不到任何踪迹。”沈之和也是不解,能让他在月都城查不到半分踪迹的人,背后之人不容小觑。
“宗沅死了,就没有时间了,不能再等了,我要再去趟景王府。”
沈之和不理解她的言语,更不理解她的行为,还没来得及劝阻,女子已经疾步出了院落。
景王府内,宗澈独自一人坐在西院的石榴树下,满树石榴花烧得正艳,他却觉得那颜色刺眼得像血。
他想起出征前一天,宗沅来找他,两人在石榴树下站了许久,宗沅拍了拍他肩膀:“别担心,本王很快就会凯旋,到时候石榴树下埋的酒,等本王回来一块挖。”
他不曾想那一面却是永别。两人虽不同母,但是杨皇后过世早,宗沅从小养在钟离膝下,两人从小又一块长大,兄弟情意自然要更亲近些。
王曼曼刚迈进西院,便看见男子墨色衣袍的背影,他静坐在绯红的石榴花树下,满身落寞悲凉。
她走进便闻到空气里隐约有酒气,抬眼便看到石桌上歪着只青瓷酒壶,壶嘴还滴着最后一两滴残酒。
她刚进景王府,李总管完全没有阻拦,一路沉默将她带进这个院落,原来是自家主子独自在此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