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希望他不要担心,不要挂念,日后有缘自会再相见,即使无缘,也不必难过。
信的最后,阮辞写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很轻,像是写的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重负,轻轻地、释然地落了笔。
谢云卿捧着那封信,站在屏风旁,泪流满面。
可哭着哭着,他又笑了。
因为他知道,阮辞不会死了,阮辞会好好地、真正地活着。
阮辞,终于自由了。
他擦干了眼泪,将那封信仔细地折好,叠成小小的一方,小心翼翼地放进衣襟里。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到了山巅。
天完全亮了。
昨夜的风雨再大,终究过去了。
今天,又是一个晴天。
谢云卿回到太学的两天里,表面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白日去讲堂听学,午后在书阁温习,傍晚回到寝舍继续读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裴延之。
趴在书案上,将脸埋进手臂里,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
就在这时,寝舍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云卿——”
谢云卿被吓了一跳,猛地从书案上抬起头,正好对上裴宣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裴宣大步走进来,停在谢云卿面前:“我听人说,暴雨那天晚上你来了裴宅。”
“那么大的雨,你浑身湿透了,去了我哥的院子。”
谢云卿愣住了,以为裴宣已经知道了他和裴延之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正想着该如何与裴宣解释。
但紧接着,裴宣又开了口:“云卿,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满眼尽是懵懂的担忧。
谢云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垂下眼,不敢看裴宣的眼睛。
裴宣什么都不知道。
谢云卿心下陡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本不该对裴宣隐瞒的。
裴宣是他最好的朋友,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毫无保留地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