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了中间一页,那里详细记录了一次著名的边境冲突案例。
埃米尔在旁边画了一张小小的草图,是两艘飞船交战的模拟图,线条虽然稚嫩,但战术意图却异常清晰。
萧承嗣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指尖下的纸张有些粗糙。
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埃米尔,在写下这些话时,心中那份身为将领却无法真正掌控战局的无力感,以及那份深切的悲悯。
“原来你以前是这样的……”
萧承嗣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探究。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些文字的世界里,仿佛透过这些笔记,重新认识了一遍他的爱人。
他看到了一个不同于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甚至有些疏离的少将形象,而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渴望守护却又充满迷茫的年轻灵魂。
时间在指尖一页页翻过的书中悄然流逝。萧承嗣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
一阵细微的、类似于小动物哼唧的声音,从床榻的方向传来。
萧承嗣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摇椅的扶手,看向那张大床。
只见原本睡得正香的埃米尔,不知何时已经翻了个身。
他没有醒,或者说,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他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庞,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紧接着,他伸出一只手,在枕头边胡乱摸索了几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水……”
萧承嗣刚准备起身去倒水,却见埃米尔摸索了一阵没摸到什么东西,便放弃了。
他换了个姿势,一条腿甚至无意识地搭在了被子外面,整个虫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甚至有些“四仰八叉”的睡姿。
这要是让皇宫里的礼仪官看到了,恐怕会当场晕过去。
但此刻,在萧承嗣眼中,这一幕却可爱到了极点。
平日里的埃米尔,总是那么的端庄、得体,一举一动都符合皇室的最高标准。
他的笑容是经过计算的,他的言辞是经过斟酌的,就连他的愤怒都带着一种克制的优雅。
但现在的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包袱,就像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孩子。
他微微张着嘴,呼吸时带着一丝极轻的鼻音,脸颊因为体温升高而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一颗熟透的桃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或藏着心事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似乎是觉得热了,又动了动,把脸转向了萧承嗣的方向。
这一次,他彻底醒了。
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了几下,随后,那双眸子缓缓睁开。
然而,刚睡醒的埃米尔显然还没完全找回意识。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纱幔,瞳孔里没有焦距,仿佛灵魂还在梦境里遨游。
他呆呆地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坐在摇椅上的萧承嗣身上。
但他并没有立刻认出对方。
他只是那样直愣愣地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未加修饰的懵懂。
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思考“这个坐在粉色摇椅上的高大雄虫是谁”这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萧承嗣被他这副呆萌的样子逗乐了,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抱着书,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的“呆虫”,想看看他还能有什么反应。
埃米尔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