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垂下眼,避开纪琛探究的目光。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把门拉开一半,侧身进去,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瞬。他侧耳听了一下——身后没有声音。他的心往下沉了沉,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他走进屋内,想反手把门带上。
突然,一只手从门缝伸了进来。撑在门板上,力道大得惊人,门板晃了一下,被他硬生生地再次拉开了。纪琛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不解释一下吗?”
谢辞搭在门把手的手僵了一下,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慢慢收拢手指,攥紧了门把手。他深吸一口气,对上那道灼热的目光,淡淡问道:“纪总是指什么?”
纪琛走进室内,目光如刀锋,从他的脸上缓缓刮过。对方一步一步逼近,他一步一步后退,玄关很窄,退了两步,他的背就抵上了墙。丝丝凉意透过衣料爬满了背脊。
纪琛蓦地抓住了谢辞的右手,举过头顶,指节扣在腕骨上,死死按在墙上。谢辞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果然已经摘下来了。
纪琛的目光在那截空荡荡的手腕上停了一瞬,又慢慢将视线移到谢辞的脸上。他开口道:“五年前,你不是说顾延叙会帮你解决的吗?为什么最后是你自己在处理?为什么你把房子都赔进去了,还要受那种人的勒索?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一声比一声高。
谢辞心如刀绞。当初分手时,为了让纪琛同意,他用了几乎自毁的理由,伤害了对方,也伤害了自己。所以不管对方有多恨他,都是他活该。既然当年没有言明真相,如今两人都已各奔前程,对方也已有新人在侧,再去解释也没有意义了。他咬了咬唇,回道:“纪总,这是我的私事!”
纪琛红着眼眶,嘴唇抖了一下,死死盯着谢辞的眼睛,尝试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寻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残忍?为什么不肯接受他?
他脑中那根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他右手放了下来,一把抓住了谢辞的下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下巴捏碎。左手箍着谢辞的腰,把人死死按在墙上,吻了上去。
谢辞偏头,吻落空了。
纪琛用力掰正谢辞的脸,再次压下。
谢辞奋力挣扎,推拒着对方的胸膛。对方已经有新人了,为什么还能对他做这种事,一定要让彼此都那么难堪吗?他每挣扎一分,箍在他下颌和腰上的力道就重一分。像是要把他整个揉碎,嵌进身体里。
在唇瓣即将贴上的瞬间,他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纪琛的动作顿住。
谢辞直视他的目光,冷冷开口:“纪总,这就是你帮我摆平勒索的目的?一切馈赠皆有偿还——你要的偿还就是陪睡?要睡几次?”
纪琛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哑声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我很难不这么想?”谢辞的声音平静,背脊却绷紧了一寸,手指也轻轻发颤。
纪琛被气笑了,笑意冷冽,没有半分温度。他盯着那张再也不肯为他融化的脸,笑意渐渐敛去。
“对,这就是我的目的!”说着,箍在腰上的手又紧了一寸,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要陪我睡吗?”
谢辞的心脏像被攥紧,闷痛和羞辱感同时涌上来,冲击着他大脑的每一根神经。
这就是,为什么已有新欢,还与他纠缠不休的原因吗?
他撑起全身的意志力,直视纪琛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不愿意,纪总如果有需求的话,不妨花钱找个鸭——”
谢辞的话还没说完,脖颈处就传来一阵闷痛。
纪琛咬在了那里,牙齿陷入皮肉里。
谢辞没有叫出声,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僵在那里。
咬完后,纪琛的头埋在谢辞的颈窝,双手环住谢辞的腰,箍得很紧,声音哽咽:“痛吗?”
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谢辞的肩膀上。
谢辞僵在了原地,他的心像钝刀割肉,撕裂着,拉扯着。
纪琛哭了吗?
他的手缓缓抬起,想环着纪琛的腰,拍拍他的背,像从前一样,可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立场。他的手僵在半空,停了几秒,又无力地放下。
过了很久,纪琛终于抬起了头,眼底没有泪痕,只是眼尾泛红,仿佛那些眼泪是谢辞的错觉。
他看着谢辞,目光里有委屈、有不甘,也有被一次次推开的狼狈。
“总有一天,你会主动向我敞开腿!”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没给谢辞反驳的机会,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