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森多数时候觉得沈亨不论是语气还日常接触总拿他当小孩。
他把沈亨圈怀里:“我25了。”
冷不丁的报年龄,沈亨笑,捏下他的手:“嗯,六一儿童节,我的小男友25周岁了。”说完他整个人完全靠向赵森怀里,脑袋蹭了蹭赵森的下巴,“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赵森在沈亨这里已经过了三个生日了,每年生日,最固定的礼物是一棵金子做的树。
都放在了他们在海市那栋楼里,他挺震惊的,一棵树就要好几千万,这个礼物赵森从没张口要过,是沈亨主动送的,而且非要送,甚至送完树,还要问他一句今年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赵森特别想问这棵树不是礼物吗?
他没问,沈亨也没说。
大概,沈亨只是单纯的钱太多,毕竟他送其他小情人们生日礼物也会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东西。
操,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怎么能有人把几千万当成几块钱花?
但这样的人,现在在他怀里。莫名其妙的,赵森这一刻不是开心,而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开始思考,如果他是沈亨的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跟他这样的穷小子在一起吗?
只是稍微想了下,赵森就共情小说里所谓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了。
他搂紧了沈亨,把脑袋埋在他后脖颈腺体处,闻着淡淡的香气,说:“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这话把沈亨成功逗笑,虽然有些肉麻,但不得不承认,他爱听。
“那今年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赵森问。
他送沈亨的那些东西,价钱上肯定跟沈亨所穿所戴所用不能比,说难听点,廉价。
但他还是想给这个什么都不缺的男人送礼物。
因为他拿沈亨当媳妇。
沈亨想都没想,回了句:“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完自己都觉得肉麻,给赵森看他的胳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赵森看他的胳膊,昏暗的光线下,看的不透彻,他抓住了那只胳膊,轻轻的抚摸着,是有一层细小的凸起。
所以,刚才他那话太肉麻了啊,赵森皱皱眉,但他那话是真心的。
沈亨对他来说,真的是很珍贵的礼物。
他想起十三年前,他读初一,下雨了,同学们都有父母来接,只有他冒着雨,骑着辆二手的破旧自行车回了家,到了家,屋子里打牌的声音,父母见了他只是望了一眼,没人关心他一句,那天他发了烧,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想,真冷啊,会不会死掉呢。
他去学校,没有生活费,就站在屋子里,揪着衣角,垂着脑袋,怯懦的小声的跟爸爸开口要生活费,爸爸说给哥哥了,他跟着哥哥出了门,那是十块钱,哥哥给了他五块,一个星期呢,五块钱,他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了书包里,但到了学校,他找不到了,他吓到崩溃的大哭,跟老师请假,出了教室的门,走着,一点点的找,那个时候,他觉得他可能活不下去了。
他被同学诬陷是小偷,他害怕的哭着,因情绪波动过大,发了高烧,晕了过去,被送去了医院,老师要联系父母,他不敢,他只知道哭,因为父母知道了只会骂他。
太多了,似乎都是算不上多大的事,比如,没吃饱过饭,没穿过好衣服,睡的床很硬,屋子很冷,鞋底断了也舍不得扔,没有春天秋天的衣服……
每次交学费都是求好久,班级里最后交,交完学费换来的就是不给生活费,所以,上学放学的路上,捡瓶子卖钱,学校里给同学洗袜子洗鞋赚钱,翻垃圾箱捡同学扔的卷子课本卖钱……
他想起很多个小时候难过的瞬间,那场雨淋在身上的冷意,那五块钱丢了的恐惧,每天晚自习饿着肚子闻着同学的饭香的煎熬……
所以,他在某天,凌晨四点多,背上一个小书包,没有跟他们告别,就离开了家。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到了海市。
鞋子烂了,走不动了,他想就在这里吧。
但迎接他的依然是吃不饱穿不暖,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舒适的床,没有合脚的鞋子,挨过骂,挨过打,受过骗,最后被骗去打拳击。
自此,每天叫醒他的都是身上的痛。
在没遇到沈亨之前,他整个人生都是灰暗的,他遇到的人,遇到的事,没有一个是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
直到,那天凌晨两点,那个路段,他遇到了沈亨。
其实那个工作,来的挺不易的,是他拳击私教的一个学生,年龄比他大好多,有钱有势,至少对赵森来说是惹不起的人,对方一直想包养他,他不感兴趣,直到对方提出只要同意就带他离开陈雷,诱惑力太大了,于是他提出不做金丝雀,想要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就有了交警那个工作。
那天,他心情很不好,上班第一天,跟对方的约定是,下了班就去对方家里,他不是看不起被包养,只是他完全对对方没感觉,他本能的排斥,烦躁,不想跟对方有任何肢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