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要看。”顾夜寒说,“你是地府编外顾问,得守地府的规矩。虽然平时用不上,但万一哪天阎王考你,答不上来就麻烦了。”
沈渡看着那摞半人高的书,眼前一黑。“这、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每天看一点,三个月看完。”顾夜寒翻开第一本,“今天先学总则。地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背下来。”
沈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渡在顾夜寒的监督下,痛苦地背诵地府的各种规章制度。什么“不准擅离职守”“不准收受贿赂”“不准与活人过度接触”,条条框框,听得他头昏脑涨。
“为什么不准与活人过度接触?”沈渡问。
“怕影响阴阳平衡。”顾夜寒解释,“地府公务员常年接触阴气,身上阴气重。和活人待久了,会影响活人阳气,轻则生病,重则减寿。”
沈渡心头一跳。“那、那我们……”
“我们有婚契。”顾夜寒说,“婚契能调和阴阳,我的阴气不会伤到你。但其他人就不行了,所以你得注意,别跟普通人走太近。”
沈渡懂了。他忽然想起,顾夜寒平时几乎不跟外人接触,除了工作必要,从不出门。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你……”沈渡小声问,“会不会很孤单?”
顾夜寒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习惯了。而且现在有你了。”
沈渡鼻子一酸。他凑过去,靠在顾夜寒肩上。“以后我陪你。你不孤单了。”
顾夜寒身体僵了僵,但没推开他。许久,他抬手,很轻地揉了揉沈渡的头发。
“嗯。”
夜渐渐深了。沈渡背完最后一条规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顾夜寒合上书,催他去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去地府见阎王。”顾夜寒说,“今晚好好休息。”
沈渡点头,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见阎王的场景。万一阎王不喜欢他怎么办?万一李判官又使绊子怎么办?万一……
“睡不着?”顾夜寒的声音从地铺传来。
“嗯。”沈渡老实承认,“有点紧张。”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顾夜寒的手很凉,但握着他的力度很稳。
“别怕。”顾夜寒说,“有我在。”
沈渡握紧那只手,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他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这一夜,沈渡睡得很沉。他梦见自己站在阎罗殿前,顾夜寒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阎王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对他微笑,说“这孩子不错”。
醒来时,天还没亮。沈渡睁开眼,发现顾夜寒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醒了?”顾夜寒问。
“嗯。”沈渡坐起来,“几点了?”
“五点。”顾夜寒起身,“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儿,六点叫你。”
沈渡摇头,也跟着爬起来。“我帮你。”
两人一起挤进狭小的厨房。顾夜寒单手打蛋,沈渡在旁边切葱。虽然切得歪歪扭扭,但至少没切到手。
晨光渐亮,粥香弥漫。沈渡看着灶台前忙碌的顾夜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顾夜寒。”他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