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为什么要攒功德值?”沈渡问,“你是鬼王,地府公务员,按理说不需要这个吧?”
顾夜寒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渡脸上,很深,深得像是要看进他灵魂里去。
“为了陪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地府有规矩,鬼王不得长留阳间。但如果功德值达标,可以申请特殊居住权,以‘引渡使’的身份常驻人间。”
沈渡呼吸一滞。
“所以婚契,还有功德值……”他喉咙发紧,“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嗯。”顾夜寒坦然承认,“你的冥体需要契约稳定,我需要功德值换居住权。这是双赢。”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冷静理智,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可沈渡看着他眼睛,忽然觉得不是。
如果只是为了功德值,顾夜寒没必要在阎罗殿前大办婚宴,没必要惊动整个地府,没必要给他那纸婚书,更没必要……陪他妈妈聊一个小时电话。
“顾夜寒。”沈渡又叫他。
“嗯。”
“你说契约是双赢。”沈渡盯着他,“那你赢的部分,除了功德值,还有什么?”
顾夜寒和他对视。晨光在两人之间流动,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飞舞。许久,顾夜寒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赢了一个人。”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个会陪我一起变老的人。”
沈渡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胸口墨玉温温的,那股暖意顺着经脉流淌,一直暖到心尖。
“傻子。”他小声说,“你本来就是死人,还变什么老。”
顾夜寒没说话。但沈渡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柔和了一瞬。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暖黄的光斑。沙发很软,空气里有粥和安魂香残余的味道,还有顾夜寒身上那种独特的冷香。
这一刻很安静,很平常,平常到像是某个寻常家庭的早晨。
沈渡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顾夜寒。”他又开口。
“你话很多。”顾夜寒说,但语气里没有不耐烦。
“最后一个问题。”沈渡竖起一根手指,“契约期间,我需要叫你什么?总不能一直连名带姓吧?”
顾夜寒转过头看他,眼底有很淡的情绪流动。
“随你。”他说,“叫名字也可以,叫夫君也可以,叫老公也可以。”
沈渡脸又红了。“谁、谁要叫你老公!”
“那就叫名字。”顾夜寒站起身,“我去准备下午训练要用的东西。你可以再休息会儿,或者看看委托资料。”
他走向那个黑色行李箱,蹲下身翻找。沈渡窝在沙发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顾夜寒。”他又叫了一声。
顾夜寒回头,眉梢微挑,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