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在月光中打着旋。沈渡闭上眼睛,胸口的墨玉温温的,锦囊压在枕下,婚书贴身放着。
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
他梦见自己穿着大红喜服,和顾夜寒站在阎罗殿前,接受八方鬼怪的祝贺。顾夜寒握着他的手,手心很凉,但很稳。
梦里,他抬起头,看见顾夜寒在对他笑。
虽然只是很淡的一个笑。
但足够了。
夜深了。
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着床上熟睡的人,和地上那个守护的背影。
而在地府某处,李墨看着手里那份刚刚送来的“婚宴礼单”,脸色铁青。
礼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牛头马面送了一对鎏金铜锤,黑白无常送了一对哭丧棒改成的痒痒挠,判官们送的更离谱,有朱砂笔,有生死簿复印件,甚至还有孟婆送来的一坛“特制醒酒汤”。
整个地府,有点头脸的,几乎都送了礼。
这不是一场婚宴。
这是一场宣言,一场公示,一场明目张胆的站队。
顾夜寒在告诉所有人:沈渡是他的人,动不得。
李墨缓缓放下礼单,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窗外的地府永远是一片昏黄,分不清白天黑夜。
“顾夜寒……”他低声自语,“你还真是……。”
但下一秒,他重新戴上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过婚契再牢,也有解开的一天。通冥道体……我总会得到的。”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古老的卷宗,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眼处用朱笔圈出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赫然是人间某处。
李墨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轻轻敲了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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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叫夫君也可以,叫老公也可以
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把沈渡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天花板那盏老旧的吸顶灯,灯罩边缘结着蛛网,在晨光里泛着灰。然后他意识到,胸口墨玉温温的,身上被子盖得严实,空气里有很淡的安魂香残余的檀香味。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让他几乎以为昨晚那场荒诞的地府婚宴只是场梦。
直到他翻了个身,看见床边的地铺。
顾夜寒已经醒了,正盘膝坐在铺盖上闭目调息。晨光从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料子看起来很软,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