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叫做萧朗的少年不说话了,退了一步,退到向谨身边,伸手想把他拉起来,被向谨摇摇晃晃地避开了。
向谨趁着脑内的疼痛渐消,扶着墙借力,缓缓站起,叫住准备离开的路清。
“等等。”向谨喘了口气,抬起头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的?”
向谨环顾了一遍四周。楼房倾塌,异兽飞蹿,民众奔逃。爆炸声、打斗声、兽吼声、尖叫声、求救声混杂在一起,连面对面说话也要凝神去听才不会因为干扰漏掉关键字节。
那么多人,那么多声音,向谨垂下眼想,怎么就他运气那么好,刚好把能救他的人喊来了?时间还卡得准,再晚点就……
“当然是因为精神力和声音很熟悉。”路清眨了眨眼,“我就说幻觉没有这么真的,萧朗还不信,他当时都准备拿镇定剂扎我了。”
“当时队长连着杀了好几只异兽,突然急速掉头,我当然会以为是……”萧朗顿了顿,没再继续往下说。
向谨轻轻摩挲智脑手环上凹凸不平的痕迹,脑海里浮现出一句熟悉的话。
【以后你要是在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试着去找那个人。】
向谨突然笑了。
难怪。
他就说老天不是从来没眷顾过他吗?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救他一命。原来好心的不是老天,从来都不是。
向谨忍不住开始责怪刚经历精神损伤的大脑,都扎了一针了恢复运转的速度居然还这么慢,早该想明白的事还要想半天。
“不说了,我还有的忙呢。”路清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朝机甲的方向走去。
“喂,我要怎么谢你?”向谨忽然大声喊,“你需要我做点什么?”
向谨顿了顿,想起了“信鸽”的称呼,高声补充道:“要我给他带话吗?”
路清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因为模糊不清的指代而迟疑,他声音里带着笑,背对着向谨,用同样大的音量回答:“用不着,他明白的。”
转眼间路清已经走入驾驶舱,莹白色的机甲缓缓飞过向谨身边,一道声音穿过异兽也难以击穿的机甲外壳,遥遥飘了过来。
“你的感谢我收下了。我只用你帮我一个忙,就是把我刚刚给你的东西带出去。还有就是……”那道声音笑了笑,“路还长,快点走吧,保重。”
说完后,机甲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冲向兽吼声最强烈的方向。
“走吧。”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萧朗缓缓开口,转向路清离开的反方向,“我们要去的地方在那边。”
向谨没有接话,只顾着低头摸索手里的东西,他很快便确认了这是一个记录仪。
“噢,那个记录仪给我……”萧朗刚想伸手去接记录仪,被向谨果断躲开。
“他给我的。”向谨慢条斯理地说。
“这里面是机密内容,还是我拿着比较好吧?”萧朗无奈地说。
向谨扫了眼萧朗的衣着,说:“穿着军装应该懂什么叫命令吧?他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
萧朗垂下眼,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不到一秒便重新挂上笑:“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不勉强了。反正不管谁拿着都一样,出去之后都是要上交的。”
按理说是一样的。
记录仪在向谨手心里转了一圈,手感摸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明明给谁都一样,他还非要把这东西塞自己手里,这就太怪了。
向谨眯起眼睛看了眼旁边的萧朗,对方的表情是很正常的担忧和焦虑,嘴上还在催自己快走,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问题。
“好,走吧。”向谨应下萧朗,跟着他钻进了他的机甲驾驶舱。
看不出问题就不看了,反正……向谨把记录仪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想,他只需要把这个带出去。
——
“滴。”
提示音响起的那一秒路晏便伸手去够智脑的开启键,他的手指颤了又颤,一个简单的解锁动作重复了三四遍才成功。
路晏扫了眼智脑上显示的时间。
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
路晏恍然大悟地伸手摸索桌上的营养剂,看也不看就往嘴里灌瓶里的液体,空闲的手调动仅剩的力气点开某个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