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皱眉思索道,“摄政王把青鸦派去了别处?”
“没错,恐怕去的还不止是青鸦,还有他自己。”
威纶似乎正在思考,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这个时候,又有什么事比守卫王宫还紧迫……甚至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推出了答案,“他这是去杀莱莫瑞恩了。”
“你说什么?”
席勒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难道他知道了暗之印的事,所以……”
“和暗之印无关。他应该只是想要除掉克拉迪法的皇帝——”
威纶叹道,“如今败局已定,他再也没有消灭克拉迪法的机会了,但凭他自身的力量,死前拉对方一个皇帝垫背也不是不可能——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如此执念……”
“莱莫瑞恩身负暗之印之责,绝不能死在他手里——既然摄政王的本体还在王宫,那么是不是只要我这边计划完成……”
“没错,完成后他就什么都做不到了。但你必须抓紧时间,我不确定那位皇帝能撑多久。”
“明白了。”
席勒此时已经来到了王宫西北角的一处花坛边,并从树木的缝隙间钻了进去——就在茂密的植物后方,有一片土地似乎才被翻整过,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席勒快步走上前,动手将泥土掀开,找到了埋在下面的一样东西。
“已经是第六个了……”
他轻声说道。伴随着一道不起眼的魔力波动,被他拿在手里的那样东西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重新将它埋进了土里,又在那片泥土上方放下了一枚金色的叶片,一道小型的隐匿领域以叶片为中心向四周展开,将刚刚激活的魔法隐藏了起来。
这是由席勒所拥有的传承碎片铸成的魔法物品,是一种领域印记,只要叶片中的魔力还未耗尽,任何人或魔法道具都无法探查到隐匿领域内的东西——不论声音、魔法还是生命。
席勒正是靠着这个能力,保证了自己在王宫的行动不被发现,还帮助威纶在卡尔洛夫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不少计划。
“我现在去处理第七个,”
席勒从花坛中撤了出来,接着朝下一个目标赶去,“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
坎斯洛恩南部的平原上,静静流淌的小河边,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河畔营地,此时已如死一般寂静。
艾达紧紧盯着天空中的黑影和它身边的弓,初时的惊惧已经褪去,生死一线的巨大刺激促使她快速地恢复了冷静,甚至连反应都变得比平时更敏锐了。
卡尔洛夫……
那黑影和弓是卡尔洛夫的幻兽青鸦。它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来杀莱莫瑞恩的。
“……”
艾达紧紧拥着莱莫瑞恩的身体,却没有时间去查看他的情况——黑鸦化成的人形分明是卡尔洛夫的剪影,如果这会儿正是他本人操纵着它,那等一下肯定还会有新的攻击袭来。她必须时刻警惕,必须避开下一记致命的攻击。
至于在那之后该怎么办,她根本顾不上去想。
正如艾达预料的那样,黑影并没有打算放过幸存者。它做了个抬手的动作,身侧的弓立刻弯了起来,一道白色的箭矢凭空凝结而出,接着便射向了下方的艾达。
符文像闪电般钻进地面,透明的盾牌腾空而起,挡住了这一箭的同时,也将艾达和莱莫瑞恩一同护在了后方——比起当年在收藏室升起的防御盾,这面盾牌更加高大,几乎有原先的二倍,防御的效果也比过去提升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艾达变强了,只是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新的箭矢又凝结了起来。这样的攻击只要再来两到三次,盾牌便会被打破。但此时除了防御,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艾达下意识朝下方看去,莱莫瑞恩却依然垂着头——是错觉吗?
接连两声巨响,盾牌应声而破,艾达连忙抬起头,重新撑起一道新的防御盾,但这时上空的黑影忽然消失了。
下一秒,它带着白色的弓出现在了与防御盾相反的方向,浮空的箭矢再次出现,瞄准了艾达的后背。
流矢于夜空中划过了一道白色的线,而察觉到来自后方的危险、正匆忙转身的艾达已来不及再做出新的防御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火墙腾空而起,瞬间便吞没了飞来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