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了伤,小朋友。”
亨利冷冷地说道,“有了你的血,不管你跑去哪儿我都能找到你——别白费力气了。”
朱利安这才察觉手臂和脚踝上有些刺痛。是刚才被那些从道路两旁伸出的树枝划破了。
“你就是隐身也没用。”
看到朱利安一边后退一边隐身,亨利冷笑道,“寻迹瓶可以指出你的位置。”
说着,他也像阿什丽一样,抬手召唤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照向前方,朱利安被照得无所遁形,咬咬牙转身朝林地深处跑去。
“你跑不掉了。”
亨利纵身追了上去——这片林地不大,再跑一会儿,朱利安就会跑出林地的范围,进入没有遮挡物的平原。
而再往前就是希澜的方向了。
小小的身影从林边一跃而出,亨利也在同时追了上来,他抄了近道,想办法挡住了朱利安的去路,而且经过这一番耽搁,莫欧提法家的私兵也快要跟上来了。
朱利安看到后方的火把越来越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就在这时,从林间的阴影中又冲出了几个身着黑衣的身影,他们一现身便挡在了两人之间,看起来不像是来追朱利安的,倒像是来保护他的。其中一人更是在站定后转向了亨利,冲他好整以暇地打了声招呼:
“莫欧提法男爵,您这是准备去哪?”
法米尔微笑着立在月光下,说话的语气就像道一声早安,“前面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好好待在瑟莱提利亚,带着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亨利见状大惊失色:“法米尔·凯安,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法米尔仍然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您觉得我是为何而来的?”
亨利快速地压下了心中的震惊与怀疑,稳了稳心神道:“阁下总不是看这夜色不错,出来散心的吧?”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被密探护住的朱利安——明明一路走来和谁都没有接触过,这些密探却能找到这儿来,说明法米尔对这男孩潜入密室是知情的,甚至很可能人就是他派来的。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派这样一个小孩来冒险,可如今看来,眼下这桩麻烦事已经不是杀一两个人灭口就能解决的了。
“我的人看到城外有火光,所以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是男爵大人在此办事。”
法米尔看了一眼身后的朱利安,“只是不知道这孩子做错了什么,要您劳师动众地抓他?”
真是看到火光才来的?
亨利皱起了眉:法米尔的解释半真半假,倒让他有些搞不清楚对方到底知不知情了。
“这孩子潜入了在下的住所,被我察觉后拔腿就跑,我怀疑他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所以才一心想要抓住他。”
朱利安从刚才起就没有开口说话,亨利猜测是密探禁了他的声,以防他说了不该说的导致事态失控——这种谨慎通常是没错的,只是此时恰好也帮了他的忙,让他有机会继续拖延时间,“阁下也知道,现在正是特殊时期,我不得不谨慎一些。”
“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能是什么奸细,不过是贪玩误入了男爵的府邸罢了。”
法米尔笑笑,“不过既然男爵如此谨慎,我自会派人审问出结果,并交由陛下过目,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亨利连连称是,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朱利安身上,男孩的眼神像是烧红的铁,灼得他直心慌,但他又想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算在这儿出了纰漏也影响不了今夜的计划,慌张的情绪便又稳定了些。
这一会儿功夫过去,莫欧提法家的私兵们已经举着火把从林地里钻了出来,亨利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所想的却已经不是怎样处理朱利安,而是如何全身而退。
“凯安阁下,人已经交给你了,若没别的事我这就带他们回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法米尔正要回话,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喊道:“等等!”
众人抬头看去,发现一名密探正从城堡方向疾速奔来。他几个纵跃后落到了人群中,立刻上前附在法米尔耳边低语了几句。
法米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正悄悄向后退去的亨利说道:“男爵大人请留步。”
“怎么?”
亨利心里一惊,故作镇静地问道。却看到法米尔将长剑提在了手里。
法米尔眼中泛着寒意,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抱歉,男爵大人。陛下传话要见您,今天您恐怕哪儿也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