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佟鸣总算注意到他,抬起脸正对上他的目光。
“醒了。”
“嗯,”方前闷哼一声,“几点了?”
“七点多,快到了。”
方前张嘴打了个哈欠:“你几点起的?”
“五点。”天刚亮他就醒了,一晚他都没怎么睡,火车上打呼磨牙放屁五毒俱全,车轮和铁轨还咣当咣当撞个不停。
“真有精神。”
方前又在床上躺了会儿,起床爬下来,挨着佟鸣坐下。
窗户外面又从连绵的山变成了一马平川的田野,方前脑袋靠在挡板上,问佟鸣:“你回来感觉还好吗?”
“好啊,没什么感觉。”佟鸣说。
方前咧开嘴笑笑,手搭在佟鸣腿上:“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佟鸣把手盖在他手背上捏了捏:“没你我可能就不去了。”
方前努了下嘴,他喜欢被人需要,特别是佟鸣,这种直白的依赖让他浑身舒坦。
两人坐了会儿,车就到站了,回去他们先去胖子那儿洗了个澡,到家倒在床上又一觉睡到下午。
方前睡醒了挠挠肚子,佟鸣在桌上给他留了张条,说临时有事出去一趟,叫他饿了自己煮方便面吃。
他爬起来去小厨房找了两包康师傅,还贴心地给自己加了两颗蛋两根肠,他们临走前扔在冰箱里一袋青菜,他揪了几片叶子扔进锅里点缀一下,回去把小圆桌撑开放在窗户前,痛痛快快吃了顿饱饭。
吃了两顿大鱼大肉,方便面变得格外清爽。
吃饱喝足,方前就拎着他带回来的烧饼,骑上院子里停着的小红车发福利去了。
尧玉安没在家,他把袋子挂在了门把手上,拎着剩下的烧饼去了卡拉OK。
今天店里没多少人,小丽在前台坐着无聊地抠自己的手指甲,见到方前过来一下来了精神。
“你可回来了,给我带什么了?”她从柜台里跑出来。
“给,”方前给她一包烧饼,“小刘和阿潮呢?”
“小刘在包间呢,阿潮下午请假了,说他不舒服,感冒好像是,”小丽拆开烧饼咬一口,“好香啊,这怎么做的?真好吃。
今天他不上班,不想久待,他留下两包在店里,剩下两包一包给他爸,一包给阿潮。
先去给阿潮送吧,算是病号慰问。
阿潮没有住宿舍,准确说是他们已经没有宿舍了,之前住在宿舍里那俩人辞职之后天使城就没再租那房子,赵子龙一走,他们这儿就也一起被流放了。
阿潮自己在镇东边租了间小屋,方前找过去,上到二楼敲敲门,没人应,他在窗户边看看,屋里黑着灯,阿潮没在。
生着病能跑哪去,方前掏出来一包烧饼,打开窗户刚想塞进去,就看到扔着衣服裤子被子的凌乱的床上还扔着一堆避孕套。
方前‘嘶’了一声,这家伙是在镇上处上对象了,还是又重操旧业了?
他放下烧饼赶紧关上窗户走了。
现在手里就剩下一包,给方贯的。
回家的路比他去哪儿都要长,到了楼下,跛子没在,方贯自己在。
“跛子叔呢?”他问了一句。
方贯蠕动的嘴唇半晌吐出来几个字:“打牌去了。”
他找了个干净地方,放下烧饼又说:“出去玩了几天,带回来给你尝尝。”
方贯就‘嗯’了一声。
他们两个之间实在没什么话可说,方前忍着没走,拉了张椅子在桌子边坐下了,过了会儿,方贯停下手上的活儿,浑浊的眼看看他:“你跟谁出去的?”
“佟鸣,尧玉安的儿子。”他说。
方贯又转回去继续给自行车上链子,这自行车链子让给绞断了,得换新的。
方前刚想问用不用他帮忙,就听方贯说:“别总给别人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