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空隙像一道无声的界线,把他们划分在了不同的立场上。
关觉的心沉了一下。
下一秒,席遂呈从后腰拔出了一把枪,枪口稳稳地指向了他。
郁棠站在席遂呈身旁,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声音也是柔和的,说出来的话却像冰水浇下来:“大少爷,你的中岛之旅该到此结束了。”
关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席遂呈已经扣下了扳机。
一声轻响——
不是子弹,是麻醉针。
针头扎进他的肩颈,冰凉的药液迅速注入血管,几乎是瞬间就蔓延开来。
关觉的身体开始发软,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郁棠,像要从那张笑吟吟的脸上找出一个答案。
郁棠和他对视着,目光平静而坦荡。
关觉想起前几天郁棠带他躲进仓库,替他处理伤口,这个beta毫无遮掩地向他展示着这一切。
他那时候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没有深究。
他以为郁棠的沉默和隐忍都是因为过往的伤痛需要时间,他以为只要自己耐心等、慢慢靠近,那些藏在层层伪装下的东西终有一天会松开。
他以为一切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席遂呈看着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关觉,手指又搭上了扳机。
郁棠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平稳:“关觉,你放心,我只是想先让你在大众眼中消失一段时间,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你。”
关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药效已经完全上来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那抹死死盯着郁棠的目光终于散了。
他的身体朝一侧歪去,席遂呈伸手接住了他,把人靠墙放好。
郁棠低头看着关觉闭上的眼睛和微微起伏的胸口,确认他只是昏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席遂呈。
“这些事结束之后,关家控制的部分生意我会交给你,帮你拿到席家的继承权。”
席遂呈把枪收回去,挑了挑眉:“郁小姐,你骗的了关长赫,骗的了关觉,但骗不了我,我和你都是中岛贫民区出来的,你知道的,我很难完全相信你。”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郁棠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关文颂已经进了监狱,关觉消失,关文允和关觉做了交易,自动放弃了继承权——”
“这件事是我在仓库那三天试探出来的,关觉虽然没有明确回答,但他说过关文允‘做出的牺牲不小’,我手里还有中岛的力量,关家要想安稳地走下去,没得选,必须把继承权交给我。"
席遂呈笑了笑,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为什么不直接弄死他?反正结果都一样。”
郁棠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关觉垂下的手指上,停了一瞬,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现在还惹不起云城那边。”
席遂呈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郁棠把关觉留给了席遂呈,自己独自踏上了回平洲的路-
平洲城门口,郁棠刚一出现,就有军部的人认出了他。
那人几乎是跑着迎上来的,一边吩咐身边的人去通报,一边亲自把郁棠请上了车。
郁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急速后退的街道和人群,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走进平洲的场景,那时他抱着一个快要撑不住的孩子,浑身狼狈,满心绝望,连站在城门口都会被拦下来盘问,进了城还要被路人嫌恶地指指点点。
而如今,他还没开口,已经有人替他拉开了车门。
往事如烟,被车轮碾过,散在身后。
……
车子在关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郁棠看见关文允已经站在台阶上了。
他的大衣敞着,领口歪斜,像是急匆匆跑出来的,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郁棠下车的一瞬间,关文允几乎是冲过来抱住了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你没事……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