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雪停了之后,阳光重新露脸,将积雪慢慢融化,小度村的房檐下挂起了晶莹的冰凌,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空气虽然依旧清冷,但比下雪时多了几分鲜亮。
林天在家待得有些无聊,除了偶尔跟王二狗他们去冰面上疯跑,大部分时间就是窝在火盆边看书、玩手机、或者听爷爷奶奶和妈妈聊天。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糊着塑料布的窗户照进堂屋,暖洋洋的。
顾芳舒和婆婆吴秀坐在火盆边,一边剥着花生、毛豆,一边低声说着话。
林天本来在刷手机游戏,忽然被她们话里的几个关键词吸引了注意力,竖起耳朵,悄悄把手机音量调小。
“……你说这赵艳艳,平时看着也挺利索一个人,开个小卖部,风风火火的,怎么就……唉。”吴秀奶奶叹了口气,摇摇头,手里剥花生的动作却没停。
顾芳舒剥毛豆的手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压得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冷静叙述事实的语调:“妈,人不可貌相。她那个小卖部,位置偏,生意能有多好?维持表面光鲜,背地里……总有来钱的门路。”
林天耳朵动了动。
赵艳艳他知道,村口那家“艳艳便民店”的老板娘,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皮肤白,身材也丰满,平时说话嗓门大,爱笑,是村里不少男人偷偷议论的对象。
原来还有内情?
“谁说不是呢!”吴秀奶奶语气里带着惋惜和一丝鄙夷,“早就听人风言风语,说她那儿‘不干净’,晚上常有陌生男人进出。没想到昨晚……哎哟,可真是……”
“昨晚怎么了?”顾芳舒顺着话头问,显然她也听说了点什么,但不如婆婆知道得详细。
吴秀奶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语气说:“昨晚,村西头的华丰收!你记得吧?就是那个在镇上工地当小包工头的,家里盖了楼那个!”
顾芳舒点点头,表示有印象。华丰收在村里也算个能人,有点小钱。
“他呀,昨晚骗他老婆倪燕,说要去镇上采购年货,让倪燕看家。结果你猜怎么着?”吴秀奶奶卖了个关子,见儿媳认真听着,才继续道,“他根本没去镇上!揣着那笔买年货的钱,转头就钻赵艳艳的小卖部后屋去了!”
林天听得屏住了呼吸。好家伙!拿着老婆给的年货钱去嫖?这操作……
“春风一夜啊……”吴秀奶奶啧啧两声,“华丰收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天亮了才偷偷溜回家。可倪燕那女人也不傻!华丰收一晚上没回来,她就起了疑心。早上华丰收回来,说年货没买到合适的,钱……钱丢了!你信吗?”
顾芳舒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漏洞百出。”
“就是啊!”吴秀奶奶一拍大腿,“倪燕当时没发作,等华丰收吃完早饭,假意说要去镇上再买,把华丰收支开。然后,她带着她那一儿一女——大的都上初中了,小的才七八岁——直接就奔赵艳艳的小卖部去了!”
“捉奸?”顾芳舒挑眉。
“可不就是捉奸嘛!”吴秀奶奶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倪燕也是个狠角色,没吵没闹,到了小卖部门口,让两个孩子在外面等着,她自己一脚就踹开了后屋的门!听说当时赵艳艳和华丰收……哎哟,那场面,别提多难看了!衣衫不整的,被抓了个正着!”
林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又尴尬又……刺激?难怪奶奶说是“大瓜”。
“然后呢?”顾芳舒问,显然对这个乡村伦理剧的后续也很感兴趣。
“然后可就热闹了!”吴秀奶奶眼睛都亮了,“倪燕当场就炸了,揪着赵艳艳的头发就撕打起来,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哦!华丰收想拉架,被倪燕甩了两个大嘴巴子!两个孩子在外面吓得直哭。左邻右舍、路过的人全都围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比看大戏还热闹!”
“村支书林伟后来也赶过去了,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们拉开。赵艳艳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头发也扯掉一把,哭哭啼啼的。华丰收脸上顶着巴掌印,蹲在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倪燕倒是没受伤,就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华丰收的鼻子骂,说这日子没法过了,非要离婚!”
吴秀奶奶叹了口气:“唉,作孽哦……好好的一个家,眼看就要过年了,闹成这样。华丰收也是混账,有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赵艳艳也是……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倪燕带着两个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顾芳舒沉默地剥着毛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和厌恶。她对这种狗血又伤人的事情向来没什么好感。
林天听得津津有味,心里暗暗咋舌。
没想到回来过个年,还能赶上这么一出乡村真人伦理大戏!
比电视剧还精彩!
华丰收、赵艳艳、倪燕……这几个名字和他们的“事迹”,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村里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他偷偷看了一眼奶奶和妈妈,她们已经换了个话题,开始讨论过年要准备哪些菜了。
但刚才那个“大瓜”带来的刺激和唏嘘,似乎还残留在堂屋温暖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