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喧闹与色彩,如同夏日末尾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在青春的画卷上留下深刻的印记后,便悄然隐入日常的轨道。
高二(2)班最终没能摘得金牌,但收获了一枚宝贵的银牌,更令人振奋的是,夏弄溪在女子200米比赛中,如同矫健的猎豹,一举打破了尘封多年的校记录!
当她的名字和成绩被广播念出,全场沸腾,(2)班更是与有荣焉。
夏一姐捧着那张表彰证书和四百元现金奖励,难得地露出些许腼腆,随即大手一挥,豪爽地将奖金全部充入班费,引得全班欢呼。
这笔钱,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化作一沓沓散发着油墨香的试卷,继续陪伴他们奋战题海。
秋日的金黄被凛冽的寒风一扫而空,梧桐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冬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粉笔灰似乎都带着寒意,教室窗户蒙上了一层白雾,哈气成霜。
时间在成堆的试卷、频繁的测验和老师们日益紧迫的念叨中飞速流逝。转眼间,一个学期走到了尾声。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声响起,如同一声赦令,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
林天交上试卷,走出考场,迎着扑面而来的、刀子般的寒风,深深吸了一口冰凉却自由的空气。
考得应该还行?至少该写的都写了,感觉比期中时要顺手一些。心情莫名地有些轻快。
他紧了紧脖子上顾芳舒新给他买的深灰色羊绒围巾,将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
身上穿着同是顾太后挑选的黑色高领羊毛衫,外面套着一件修身挺括的黑色羊毛呢大衣。
这身搭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不羁,多了几分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俊和沉稳。
走在放学的人流中,回头率颇高,甚至有几个外班的女生偷偷侧目,低声议论。
林天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加快脚步,朝着紫府雅苑的方向走去。
只想快点回到温暖的家里,喝口热汤,然后瘫在沙发上,彻底放松。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取件码——是顾芳舒。
她也穿着厚实的大衣,围着围巾,但依旧能看出身姿的优雅。
“妈!”林天喊了一声,小跑过去。
顾芳舒闻声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嗯,考完了?衣服穿着还合适。”
林天知道这是她变相的夸奖,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那必须合适!我妈的眼光,天下第一!审美在线!”
“少贫。”顾芳舒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满意。她把手机递过去,“正好,帮我去快递柜把这两个件拿了,有点沉。”
“遵命!”林天接过手机,熟门熟路地找到快递柜,输入密码,取出两个不算小的纸箱,掂了掂,确实有些分量。
他抱着快递,走回顾芳舒身边,很自然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腻歪过去:“妈,咱回家吧,外面冷死了。”
顾芳舒被他挽着,也没推开,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任由他拖着往前走。母子俩并肩走进单元楼,等电梯。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温暖许多。
顾芳舒看着显示屏跳动的数字,开口道:“今天回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衣服、作业、要看的书都带好。明天早上,咱们回乡下爷爷奶奶家。”
“回小度村?”林天眼睛一亮,“好啊!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我爸呢?一起吗?”
顾芳舒摇摇头:“你爸那边年底忙,手里有个公司的IPO项目要赶在年前过审,抽不开身。估计得等到腊月二十七、八才能回去跟我们会合。这次咱们坐公交车回去,我的车前几天送去保养了,有点小问题,一时半会儿开不回来。”
“坐公交啊?”林天想了想从市区到小度村那颠簸的乡间巴士路线,稍微有点犯怵,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乡下有爷爷林源种的菜,奶奶吴秀做的好吃的,还有广阔的田野和清新的空气,比闷在城里有意思多了。
“行!都听太后安排!”他爽快地应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顾芳舒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