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风亭瞳看着闻敬渊掌中的玉佩,他一身狼狈,血迹斑斑的模样,风亭瞳瞬间被惊怒和后怕淹没:“你怎么拿到的?”
“我没暴露昭霁,”闻敬渊缓缓开口,“也没暴露太上宗弟子的身份。”
“偷的。”
风亭瞳只觉得一股气猛地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看着闻敬渊苍白的脸,破损沾血的衣袍,还有那身遮掩不住,显然经历过激烈搏杀甚至追杀才留下的累累伤痕。
混元宫守卫何等严,那收藏重宝之地定然机关重重,阵法密布。
他简直无法想象,闻敬渊这几日是如何独自一人,在敌对的宗门腹地潜入,周旋,得手,又如何在重重围堵下带着伤杀出来的。
惊怒过后,是心疼。
“你当贼还当上瘾了?”
风亭瞳拿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办法,他不再多问,半扶半拽地将人弄进了屋里。
栖竹院久未有人气,风辰也在外忙碌,显得有些清冷,他将闻敬渊按在榻边坐下,转身去取伤药和干净的布条。
闻敬渊身上的伤远不止左肩那一处,后背,手臂,腰间,都有深浅不一的伤口,一些是利器所伤,一些则泛着不祥的紫黑,显然是中了混元宫那些防不胜防的蛊毒暗算。
他自己已用灵力压制并简单处过。
风亭瞳半跪在榻前,解开闻敬渊的破烂衣物。
他清完伤口,就将上好的金疮药仔细敷上去,干净布条一层层缠绕包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偶尔布帛摩擦的窸窣声和闻敬渊的抽气声。
最后一道布条在闻敬渊肩头打好结时,风亭瞳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着头,视线落在对方皮肤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上。
其中一道疤很,斜斜划过锁骨下方。
风亭瞳缓缓低下头,将嘴唇贴在了那道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
一个痛惜的吻落了上去。
闻敬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风亭瞳立刻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有些发烫。他别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手边的药瓶和染血的布条。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后颈,风亭瞳没有挣脱。
闻敬渊靠得近了些,呼吸拂过他耳侧,声音低哑,。
“师弟,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里的,不管你要查谁,要杀谁。”
风亭瞳喉头一哽,所有强撑的冷静,压抑的悲恸,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支点。他猛地转过身,伸手将人紧紧抱住。
风亭瞳将脸埋在闻敬渊颈侧,鼻尖萦绕着药味,半晌,他才极其低声地带着哽咽,喃喃道:“师尊他就如同我另一个父亲,我还没把我们的事告诉他。”
他能猜到师尊若是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先愣一下,而后无奈,或许还会有一点点头疼,摇摇头,叹口气,用那种拿他没办法的纵容语气说:“你啊,怎么就跟你大师兄搅合到一处去了,我该如何对玄苍交代。”
师尊对他永远是宽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