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天衍剑尊便当众宣布,在真凶伏法,新任首座正式确立之前,由玄苍长老暂代天枢峰一切事务。
玄苍没有推辞,接过了首座令牌。
那几日风亭瞳几乎未曾合眼。
他像一柄出了鞘却找不到目标的剑,观察着每一个人。
从地位尊崇的长老,到忙碌的执事弟子,再到那些前来吊唁,身份各异的宾客。
师尊脑后那枚冰冷的克神钉,也钉在了风亭瞳脑子里。
目光所及,皆是疑影。
究竟谁才是凶手?
夜深人静时,极度疲惫袭来,他会恍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被父母送上太上宗的那一年,他还很小,穿着崭新的太上宗弟子衣裳。
风夫人一步三回头,眼圈通红,几乎要反悔将他带回家去,凌虚剑尊走过来,半蹲下身,平视着风亭瞳的眼睛。
那只手很大,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很温暖,轻轻握住了他有些发抖的小手。
“莫怕。”师尊的声音很温和,“以后太上宗就是你的家。”
家。
可现在,这个家里有人用最歹毒的方式,杀害了他的家人。
闻敬渊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着好几日,不见踪影。
风亭瞳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
凌虚剑尊的身后事千头万绪,与各宗派前来吊唁之人周旋,安抚峰内惶惶不安的弟子,还要协助天衍剑尊与玄苍长老处骤然压下的诸多宗务,每一件都需他经手或过问。
他并非没有察觉闻敬渊的不见,只是实在分不出心神,以为他就在悬雪崖。
渡劫期长老的陨落,非同小可,其遗蜕蕴含庞大灵力与道韵,对于某些走邪魔外道,精通炼尸炼魂之术的势力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因此太上宗乃至个正道修真界,早有不成文的规矩:此等大能身故,不入寻常墓地,不行普通葬仪。其遗体会在严密的护卫与复杂的仪式后,送往一处绝密之地安葬。
那地方具体在何处,只有历代掌门与寥寥几位核心长老知晓,外围更有上古遗留的大阵守护,为的就是断绝玄阴谷这等阴损门派对半神之躯的觊觎。
下葬的日期已经定下,就在三日后。
然而就在下葬前一日,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谢慎之,悠悠转醒。
消息传来时,风亭瞳对身旁低声回禀的弟子说了句“知道了”,就朝玉衡峰方向走去。
房间内药香浓郁,混合着清心宁神的檀香。
谢慎之躺在里间的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云清疏刚刚为他施完针,见风亭瞳进来,微微颔首,低声道:“刚醒,很虚弱,莫要久问。”
说罢便带着几个女修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