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过身,朝我走了过来。在我面前停住。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我。他嘴唇微动,一道沙哑低沉的传音钻进我耳中,语气冷得像刀子:“老夫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他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接冲出飞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握紧了拳头。啥玩意,一老登还威胁到我头上了。
九公主从袖中摸出一块阵盘,按了几下。脚下巨大的飞舟猛地一个震颤,在半空中强行转了个巨大的弯,调转了原本航行的方向。
萧远被颠簸晃了一下,抱着剑站稳身子,往前探了探头:“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九公主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看着前方翻滚的云层,声音冷得像一块冰:“一些家事罢了。”
我也想问几句,可从紫袍老者传音之后,她就没有再往我这边看过一眼。只是低着头沉思着。
整艘飞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我也闭目养神,就这样安静了约莫两三炷香的时间。
我睁开眼睛神识的边缘,有东西正在急速逼近。不止一个,是一群。人数不少,修为还都不低。领头的是魂明境。
敌人吗我扫了一圈飞舟上的战力。八个神出,十二个灵胎。萧远和九公主都是灵胎,萧远还是刚升上来的。这点人,按常理推算,扛不住。
要不要出手?
我握紧了万情剑的剑柄。突然想起那老东西的警告,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管他呢,到时候护着九公主不死就行,其他人跟我又没多大关系。
就在我犹豫的这几息里,那几个神出境的护卫猛地从各自的岗位上站起来。
太迟了。
数十道黑影从云层中破出,没有任何喊话,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出手。
法术的光芒和兵器的寒光同时炸开,飞舟的防护结界像纸一样被撕成碎片。
几个灵胎境的侍卫甚至来不及拔刀,就被第一波攻势掀翻在地。
血溅在船舷上,顺着木板的纹路往下淌。
萧远脸色煞白,握着断剑的手在发抖。
一个黑袍人从他侧面扑过去,他手忙脚乱地举起断剑挡了一下。
“当”的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后背撞在船舷上。吐出血来我拔剑,侧身替他挡开追击的一刀。顺手一剑刺穿对方的脑袋,那人闷哼一声,从飞舟边缘坠了下去。
又有三个人同时朝我扑来。
我被迫退了两步,余光扫过甲板——八个神出境的护卫已经被对方缠住,剩下的敌人在甲板上四处开花,追着那些灵胎境的侍卫砍。
九公主被两个贴身侍卫护在船舱入口处,脸色苍白,但背挺得笔直,手里扣着一枚玉符。
我一边应付眼前这三个敌人,一边在心里骂娘。
来的这批人里,神出境至少有六个,灵胎境更多。那个魂明境还没现身,但他一定就在附近。紫袍老头不知道去了哪里,短时间内指望不上。
按常理,这点兵力差距,九公主今天必死。
当然,那是常理。
我握紧万情剑。这把剑能牵动众生心绪,此刻甲板上最不缺的就是杀意、恐惧和焦躁。
心一剑。
我一剑刺出,没有耀眼的剑光,也没有磅礴的灵气波动。对面的敌人动作猛地一僵,眼睛瞪大,随即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无形的剑刃不是从外面劈进去的,而是由他体内的杀意直接凝聚成锋,从内部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之前打九醉刀我最后用的就是这招。
飞舟猛地一震。远方的云层里炸开一道紫光。
紫袍老者回来了。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子上全是血,胸口多了一道还在冒黑气的伤口。但他的气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比走之前更盛。
他一掌逼退一道黑气缭绕的身影。两股魂明境的力量在半空中撞开一圈气浪,把飞舟震得剧烈摇晃。
老头低头,目光扫过飞舟甲板。
我正好一剑捅穿一个黑袍人的胸口。那人瘫软下去,我从他胸口抽出万情剑,甩了一下剑身上的血,抬起头。
老头的目光和我在半空中对上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只是犹豫了一瞬,“任四公子!”他吼道,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带公主走!”
话音刚落,那个黑袍魂明又扑了上来。紫袍老者转身迎上,两人的力量再次撞在一起,炸开的余波把附近几个灵胎境敌人直接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