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的仙鹤也落回了石头上。
几万人的山脚下瞬间安静得只剩风声。
那个中年男子看了看萧远,又看了看山顶,叹了口气:“仙云宗入门仪式正式开始。有志拜入我宗者,请从升仙道上山!”
人群疯了一样往光阶上涌。
我牵起清荷的手,没急着上台阶,而是快步走向还站在坑边的萧远。
他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
在看清我的瞬间,他眼睛猛地张大,嘴唇动了动。
我没等他出声,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眼神扫了一下周围还没散尽的仙云宗弟子。
“一起走?”我指了指升仙道。
他看了我一眼,收起断剑,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踏上光阶。
台阶很陡,越往上走,压在身上的那股无形阻力就越重。
清荷走得气喘吁吁,但她体内有我留下的那点东西撑着,步子倒还没乱。
“你跟那个萧曦月很熟?”我随口问了一句。
萧远走在另一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以前是个废灵根,是她帮我求来了仙药,我才能修行。后来她被仙云宗收走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见她一面。”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每说一句,脚下就快一步。
我点点头·。
走完大半程,我转头对清荷说:“你先往前走,我跟这位兄弟说两句。”
清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萧远,乖巧地提着裙摆先往上爬了一截,拉开了距离。
她刚走远,萧远就转过身,压低声音盯着我:“你脑子里,是不是也有仙帝碎片?”
“嗯。”我没否认。
他呼吸一下子粗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背后的断剑。
我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没搭理他的戒备,越过他快步去追清荷了。
等我们终于爬完升仙道,踏上山顶的广场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广场尽头摆着一排评审席,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女。
风吹过她身前的轻纱。
她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背后,没有束,就那么随意地散着,被风撩起来的时候像一片流动的月光。
冰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广场上这些满头大汗的新人,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疏离。
她坐在那里,周围的嘈杂声、法器碰撞声、师兄弟们交头接耳的声音,一到她身前三尺就自动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冰蓝,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
然后一直没停下来。
她很美,可这么说很单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给人的感觉是另一种东西,是月宫里的桂树,是寒潭底的白石,是天上的月亮掉下来化作的人形。
你站在她面前,会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俗世的尘。
我嘴角上挑,这种人才适合当我的妻子。
清荷深吸了一口气,跑去排队测验资质。
我站在原地,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评审席。
她偶尔会侧过头跟旁边的长老低声说一句什么,偶尔会在新弟子的资质玉简上写下几个字。
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慢,但没有任何多余。
我忽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想知道那把让数百件法器同时黯然的琴音的主人,说话是什么样子的。
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