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石头。一块尖锐的碎石,在坠落时直接刺了进去,可能还断了一截在里面。
“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保护我……”苏蔓婷喃喃自语,声音哽咽破碎。
她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王富贵背上其他那些狰狞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男人,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并不强壮、甚至有些苍老的身体,为她筑起了最后一道缓冲的屏障。
愧疚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她不能再只是哭了。
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件白色的单薄连衣裙,经过一路奔逃和刚才的坠落,早已沾满了泥土草屑,裙摆甚至被勾破了几处。
纯棉的材质,柔软,吸水。
几乎没有犹豫,苏蔓婷颤抖着手,抓住连衣裙两侧的肩带,用力向下一褪。
单薄的布料顺从地滑过她光洁的肩头、手臂,堆叠在腰间,然后又被她彻底褪下,从头顶脱离开来。
微凉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大半裸露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里面只穿着一套白色的内衣——简单的棉质胸罩,和同色的三角内裤。
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胸罩包裹下弧度美好的胸型,在手机冷白光束的映照下,如同黑暗中骤然绽放的、带着脆弱光泽的百合。
但此刻的她完全无暇顾及自己的裸露,也无心感受羞耻。
她满心满眼,只有王富贵背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流失的鲜血。
捡起地上的连衣裙,入手微潮,沾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找到裙摆一处相对干净完整的部位,用牙齿咬住布料边缘,双手用力,“嗤啦”一声,撕下长长的一条。
接着,又是几下撕扯,将这条布料撕成数根宽度不一的布条。
她跪到王富贵身边,先用相对干净的裙摆内衬布料,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背上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沙土。
动作很轻,但每当布料擦过破损的皮肉,王富贵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一下,喉间发出模糊的痛哼。
每一声哼唧都让苏蔓婷的心揪紧一分,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擦去大部分表面污物后,伤口的惨状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臀部的那个血洞尤为可怖。要处理这里,必须脱下他的裤子。
苏蔓婷的脸颊无法控制地开始发烫。
尽管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救命,是为了处理伤口,但一想到要脱下这个几乎可以算是自己“后爸”的男人的裤子,直面他可能完全裸露的下体,强烈的羞耻感还是如同火焰般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深吸了几口潮湿冰冷的空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
王富贵穿的是那种老式的、裤腰用松紧带和一颗扣子固定的工装裤。
苏蔓婷颤抖着手指,摸索到那颗坚硬的金属扣子。
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她用力掰开扣子,抓住裤腰两侧,开始往下褪。
裤子很厚重,沾了泥土和血迹,变得有些板结,加上王富贵昏迷中身体的沉重,这个过程异常艰难。
她不得不跪立起来,用上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将裤子从他粗壮的腰身、浑圆的臀部、结实的大腿上褪下来。
当裤子褪到膝盖以下时,苏蔓婷停下了动作。
足够了,能处理伤口了。
她强迫自己的视线聚焦在左侧臀部那个血洞上,刻意忽略旁边那片暴露在空气中的、深麦色的皮肤,以及更下方可能存在的、被内裤边缘遮挡的阴影。
内裤是深蓝色的,廉价的化纤材质,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伤口的位置恰好在内裤边缘上方一点。
苏蔓婷咬了咬下唇,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内裤的松紧边缘,轻轻向下拉了一小段,将伤口完全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