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表姐嫁到江州,我们先去那里躲几天。”苏蔓婷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已经跟辅导员请了长假,等躲过这阵风头再说。
王富贵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城市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去。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些平日里熟悉的景象,此刻看起来却那么陌生。
他突然想起自己来万州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里,他做过搬运工,做过泥瓦匠,睡过桥洞,也住过工地棚屋。
他本以为,和王芳在一起后,自己的生活终于能安定下来,却没想到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王叔,你看后面。”苏蔓婷突然说,声音又紧张起来。
王富贵回头看去,只见那辆出租车还紧紧跟在后面。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他甚至能看清车里坐着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师傅,能再快点吗?”苏蔓婷哀求道。
司机咬了咬牙,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在车流中左右穿梭,引得其他车辆纷纷按喇叭抗议。
但后面的出租车也加快了速度,死死咬住不放。
两辆车在万州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追逐。灰色的顺风车像条泥鳅一样在车流中钻来钻去,出租车则像条鲨鱼,紧追不舍。
王富贵紧紧抓住车门把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车子每一次急转弯时带来的离心力,也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
他活了五十三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
突然,车子冲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上面挂满了衣服。
司机技术很好,车子在巷子里左拐右拐,速度一点都没减。
后面的出租车就没那么幸运了。
巷子太窄,出租车体型又大,开进来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一个急转弯时,出租车甚至撞倒了一个垃圾桶,垃圾洒了一地。
“甩掉了!”司机兴奋地喊了一声。
苏蔓婷从后窗看去,果然看到那辆出租车被远远甩在后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师傅,谢谢你。”她感激地说。
司机嘿嘿笑了两声:“没事,助人为乐嘛。不过姑娘,你们到底惹上什么人了?我看那几个人不像好人。
苏蔓婷没有回答,只是勉强笑了笑。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终于到了万州动车站。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苏蔓婷付了钱,又额外多给了两百块:“师傅,今天的事,请你不要说出去。
司机接过钱,点点头:“放心吧,我懂。
苏蔓婷拉着王富贵下了车,快步朝车站入口走去。动车站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列车时刻表,广播里不停地播放着车次信息。
但苏蔓婷没有心思看这些。她拉着王富贵的手,穿过人群,朝验票通道跑去。
如果有人仔细看,一定会觉得这个组合很违和——一个身高1。73米、倾国倾城的女神级美女,拉着一个身高只有1。55米、又矮又胖又黑的民工,在车站里狂奔。
美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跑起来的时候裙摆飞扬,露出白皙的小腿;民工穿着脏兮兮的蓝色工装,跑起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但此刻没有人注意他们。车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忙着赶自己的车。
苏蔓婷拉着王富贵跑到验票通道前,正要掏身份证,突然脸色一变。
她看到了那四个墨镜男。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到了车站,此刻正站在另一个验票通道前,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