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墨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哑而平静。
“做得好。”沈知微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什么都没有。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石屋里很安静。
烛火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截矮矮的蜡头在铜盏里冒著最后一缕青烟。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比之前更亮了,应当是后半夜了。
她转了转脖子,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身上盖著宋墨言的外袍。
而宋墨言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著石床的边沿,头微微侧著,闭著眼。
他把床让给了她,自己坐在地上。
他就不能让手下的人或者凌风再搬一张床进来吗?
不过,之前外面大乱,凌风还在外面忙活。
一张床和外面的那些是相比,根本就微不足道。
宋大人,是个很好的官!
沈知微看著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樑上,勾出一道清冷的银色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在面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著,唇角还有一丝乾涸的血痕没有擦净。
他睡著了。
沈知微轻轻坐起身来,把他的外袍从自己身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她的动作很轻,可外袍搭上他肩膀的那一刻,他还是醒了。
他的眼睛睁开,瞳仁在月光中显得很深很暗。
两个人的视线在月色中相遇。
沈知微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保持著给他披衣服的姿势。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映著的自己的影子。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很稠,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之间那一小段距离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沈知微的手指在他的肩头微微蜷了一下。
她应该收回手的,可她没动。
宋墨言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抬著头看著她,目光里没有了白天的冷硬和审视,只剩下一种很安静的,很深的东西。
沈知微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越来越响。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氛围。
比如宋大人您身体怎么样了,或者宋大人您坐地上不冷吗。
可她的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