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沈奶娘?”沈知微的脊背一挺。
“回宋大人的话,正是。”
宋墨言打量著,目光从她沾了灶灰的脸上掠过,又落在她被划破的袖口处。
“萧世子指名让你煎药的那个?”
沈知微:“……”
宋大人连这个都知道?
她规规矩矩的回答:“是。”
宋墨言没再多问,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一个被萧砚辞看重的奶娘,不在府中安分伺候,却出现在城外的施粥棚里烧火?
蹊蹺?
但他今日还有急务在身,此处並非深究的时候。
况且,当务之急,他还得换一身衣裳。
身前的水渍还未乾,刚刚他的手不小心触及。
现在指尖都还带著些许的黏腻。
透著奶娘的衣裳穿在他这刑部尚书身上总是不妥的。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骏马的方向走去。
沈知微长出了一口气。
宋大人走了就好!
这人往跟前一站,那股子刑部尚书的气场压得她肺叶子都缩了半寸,喘气都不太顺畅。
太嚇人了!
等会儿,她就用十一路自己走回去。
回去抱著小暖暖压压惊。
此刻的沈知微心绪刚刚平復了一些,就看见粥棚前方又有兵丁押著几个被制服的贼人往外拖。
短刃被搜了出来,明晃晃地摆在一块油布上,共计五柄。
那几个贼人被按在地上,手脚皆缚,脸朝下压在泥地里,面上都是满满不甘。
周围的流民已被护卫驱散到了十丈开外,三三两两蹲在地上,有人在抽泣,有人面色麻木,有的人瞪大眼睛,的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惊慌中回过神来。
方才的骚乱中被滚粥烫伤的几个孩子被妇人抱著,哭声已经嘶哑了。
孩子也哭的沙哑,有一个都没有动静了。
地上还有几具不动的身影——是踩踏中被挤倒后再没起来的人。
沈知微看著那几具躺在地上的身体,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手脚冰凉。
死了人!
真的死了好多人。
书里那轻描淡写的一句天祸人在,流民死伤无数,对应的是眼前这些再也无法睁眼的活生生的人。
她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意识到,她身处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这里的每一条命都是真的。
怪不得原书里写,原主一出了永寧王府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