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怀敘越解释越慌,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沈知微看著他那张涨红的、写满了委屈和歉意的脸。
心里那股尷尬和恼怒,竟然消散了大半。
算了,確实是马车太顛了,又不是他故意的。
“没事没事,司爷不必在意。”
沈知微摆了摆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路不好走,顛簸在所难免,奴婢不会往心里去的。”
司怀敘听了这话,那双大眼睛里的慌张才渐渐褪去。
“姐姐真好,不跟弟弟计较。”
他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脸颊,嘴里嘟囔著。
“都怪这破路,回头我让小於换条道走……”
沈知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斗篷裹紧了些,儘量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而司怀敘坐在对面,表面上已经恢復了平静,低著头摆弄著手里的茶杯。
可他垂下的眼帘底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翻涌著一种隱秘的、炽热的光芒。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就尝到了。
司怀敘在心里轻轻地嘆了一声,终究是可惜了些,可此时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没事儿,和沈姐姐相处的日子还很长。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了小於的声音:“公子,到了。”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沈知微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
月光下,一座破败的院落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歪斜的大门,剥落的墙皮,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很是荒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甜腻腻的,混著浓重的药水气息,令人很不舒服。
沈知微的瞳孔缩了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了头顶。
这个地方,她认得。
这是义庄!
“四,司爷……”
沈知微转过头,看著司怀敘,声音都在打颤。
“您,您的画室,在义庄?”
司怀敘从容地跳下马车,回身伸出手,要扶沈知微下来。
月光照在他那张娃娃脸上,笑容依旧灿烂纯真,两个梨涡深深浅浅的。
“姐姐別怕,这里虽然看著嚇人,但其实安静得很。”
“画画嘛,最需要的就是安静。”
“这地方,大半夜的,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沈知微站在马车上,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