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的膝盖先落地,然后是脚。他蹲在管道里,背后的杨秀琴靠著他的背。
“进。“
和尚往管道里爬。
赵卫国最后一个下去。他把石板盖回原位。
管道里又黑又臭。
和尚爬得很慢。杨秀琴在他的背上,每爬一步杨秀琴的身体都会跟著动一下。赵卫国跟在他后面,听见杨秀琴吸了一口气。
“疼?“
“没事。“
赵卫国用一只手扶著和尚的脚踝。和尚的脚踝很粗,骨节硬。他的腿一直在抖。
“能不能爬?“
和尚没回答。他的手臂撑著管壁往前推。
管道里的空气让赵卫国喘不上来。他用手捂住鼻子。臭味从指缝里钻进来。
爬了十分钟。
梔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有声音。“
三个人都停下了。头顶有声音。皮靴。还有狗。
声音比第一次过管道的时候更近。狗的爪子划在石头上,刺啦刺啦的响。
梔子伸出手,按住杨秀琴的肩。
赵卫国憋住呼吸,把手按在管壁上。杨秀琴趴在和尚背上,闭著眼。和尚蹲著,膝盖已经麻了。
声音从头顶过去。过去之后。
赵卫国数了六十下,又数了六十下。
“走。“
和尚往前爬。
第三个转弯。往左。爬出洞口。
洞口在城西的一处民房后院。
后院有土墙。土墙外面是一条巷子。巷子里没有人。
和尚从洞口爬出来。他的背上有杨秀琴。杨秀琴的脸贴著和尚的肩,闭著眼睛。
赵卫国从洞口出来。他蹲在土墙根下没动。
巷子北面有脚步声。
不是日军。
是陈安。
陈安带著两个担架员从巷子口跑过来。他的脸上全是汗,军装上沾著土。
“团长。“
“担架。“
两个担架员把担架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