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跑了就跑了。“
他把电报看了两遍。第一遍看旅部作战参谋那一段。“独立团扩编至5000人,准。装备补给另电。下月军政会议期间团长赵卫国到旅部述职。“
第二遍看老旅长那七个字。这七个字不签在末尾,签在那一行“准“字旁边。墨跡粗,笔压重。
赵卫国没立刻把电报放下。他把电报折好,折成四方小块,搁在桌面上。他抬头看了一眼行军桌外头那一片空地。空地上21具尸体已经被担架队运走,地面剩著一摊一摊发黑的血跡。沟口外那条北山道方向,南山道那一块松石板上昨夜那截断臂和铜壳已经被老周收进了文件包。
赵卫国没说话。他没骂,也没嘆气。他把折好的电报搁进上衣內袋,扣上扣子。
“老周。“
“在。“
“独立团扩编到5000人。下月我去旅部述职。“
“嗯。“
老周没追问山本的事。他把菸捲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碾了一下,没点,又塞回去。
赵卫国的右侧口袋里头程序面板闪了一下红光。
【任务结算完成。评级:甲级】
【奖励:体质强化小剂x1】
【当前体质等级:lv3(强化至lv3。1)】
【甲类任务表示对手级目標脱离战斗,未达到boss级结算標准。】
赵卫国把面板关了。
他没再看那一行“对手级目標脱离战斗“第二遍。这一仗打的山本,山本是钉子。钉子拔了就拔了,钉子背后那一片更大的战场不在这一仗里头。老旅长那七个字他读了两遍。
赵卫国从桌后头站起来,走到沟口外那块平石边上。平石上掏著一柄驳壳枪,一个弹匣,一盒枪油,一块擦枪布。他坐下,把驳壳枪从枪套里抽出来,退弹匣,拉枪栓,確认膛內无弹。
擦枪布浸了枪油,沿著枪管往后拉。布面上沾上一层灰黑。他把布翻一面,再拉一遍。
枪管发凉。手指贴上去那种凉,比晨露凉,比石头凉。是一种被磨过的金属的凉。
他一油刷没沾够,又蘸了一杯。布沿著枪管往后拉的节奏稳。一拉一停,一拉一停。沟口外那条山道上有担架队走过,脚步声碎。沟口那一片发黑的血跡上,又有晨露化开第二遍,顏色发淡。
擦枪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停在一个动作的中间,是停在一个动作和下一个动作之间。布贴在枪管上,没拉,也没松。手指那个发力点上停了一下。
老周从枣树那边走过来。他走得轻,脚下碎石没怎么响。他在赵卫国旁边那块平石上坐下,没说话,先掏出自己的菸捲。
“团长。“
“嗯。“
老周把菸捲点著,吸了一口,烟往北翻。
“你知道山本为什么会选我们?“
赵卫国擦枪的手没立刻动。
他把那块布从枪管上挪开,搁在膝盖上。他没看老周。眼睛盯著沟口外那一片发黑的血跡。
沟口那边的硝烟已经全散了。东边山脊上的天光又亮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