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从抽屉里拿出八张空白宣纸,捲成筒,用麻线扎了,递给梔子。
“每组一张。回来的时候,纸上必须有路。“
梔子接过竹筒,绑在背上。
“有。“
七月二十四日清晨,特务连的人分批离开白马岭。
第一批是栓子带的两个人。栓子扮成卖布伙计,推了一辆骡车,车上堆著几匹蓝布和灰布,布匹中间夹著一桿秤和一把剪刀。
三个人都穿著灰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看著像走村串户的货郎。
他们走大路往东,目標。寒口火车站。
寒口不大,但位置重要。铁路在这里有一个小站,站台边有一个砖砌的兵营,兵营外面架著电话线。站台上堆著煤和枕木,有几个偽军靠著墙根抽菸。
栓子推著车到站台外面,把骡子拴在水井边的桩子上。他蹲下来,假装给骡子饮水,眼睛扫了一圈。
兵营在北侧,砖房,窗户朝南,门口有一挺轻机枪。站台北侧有三个机枪位。两个在地上,一个在站台顶的沙袋工事里。
一个鬼子伍长走了过来。
他穿著黄军装,腰上掛著一把刺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扫了一眼骡车上的布匹,伸手翻了一下。
“什么的干活?“
栓子堆起笑脸。
“卖布的。太原来的货,往村里送。“
“有证明吗?“
栓子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过去。纸上盖著镇公所的章。地图上找到的,在路上找村里老会计刻的。
鬼子扫了一眼,把纸还给他,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栓子牵骡子去水井边。水井旁边有一个偽军蹲著洗脸。
栓子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兄弟,来一根?“
偽军抬头看了看他,接过烟。
栓子蹲下来,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这站上几个人啊?看著挺忙。“
“忙什么忙。“偽军吸了一口烟,“就那几个鬼子,加上咱们,五六十號人。守著这个小站,鸟不拉屎。“
栓子笑了一下,把菸灰弹在地上。
“那个台子上架著的是啥?“
“轻机枪。“偽军说,“鬼子的。谁上去都不让碰。“
栓子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了。
他蹲著抽完那根烟,站起来,牵著骡子走了。
他记住了。
鬼子和偽军每天换两次岗,半夜十点一次,凌晨两点一次。
站台北侧摆著三个机枪位,靠沙袋工事藏了一个。兵营的窗户全朝南开,后墙连扇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