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老兵靠在墙上,眼睛扫了一圈。
巡逻的土匪大约十分钟一趟,每趟两个人。
他们把信息记在心里,站起来往回走。
第六天晚上,梔子在小柳树村接到了暗號。
暗號写在一条破布条上,塞在盐口袋的缝里。
布条上画了几道线。
牢房方位、南门门栓结构、巡逻间隔时间,还有两个字:
“见刀。“
梔子看完布条,把它丟进灶膛里。
火苗卷了一下,纸灰被风带走了。
她回到偏房,点了一盏油灯,扯了张纸出来画线路图。
赵卫国的地图她记得很熟。
黑云岭的主寨结构、南门朝向、牢房的相对位置,她把暗號里带回来的信息填进去,一边画一边用指头顺著路线走了一遍。
然后她写了一张简讯。
“牢房方位已確认。南门门栓粗木槓,两边铁环。巡逻十分钟一趟。和尚已接刀。十四天后南门换防,谢宝庆下山收粮,寨里人手最散。三声响箭为號。“
她把信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明天一早,让村外的老兵骑马送回白马岭。
第七天凌晨,天还没亮。
梔子站在小柳树村村口,看著送信的老兵骑著骡子往南走了。
骡蹄声在土路上远了,最后听不见了。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风从黑云岭的方向吹过来,乾草和石头的味道刮在脸上。
十四天。
她扳著指头算了一下。
这个日子是从巡逻、换防和粮车路线上扣出来的。
早一天,南门旧哨还在;晚一天,谢宝庆就回寨。
十四天后,三声响箭,这座寨子就不再是寨子了。
她回到偏房,閂上门,把那把短刀从布袋里摸出来,手指在刀刃上碰了一下,又塞回去。
刀很短,但够用了。
黑云岭上,牢房里。
和尚靠在墙上,手指隔著衣服摸到腰间的短刀。
铁链还在手腕上,夜里凉,铁链贴著皮肤冷得像冰。
但冷就冷吧。
他闭著眼睛,听著外面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脑子里一天一天地数。
两年了。
两年没摸过枪,没出过这座寨子,没晒过外面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