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了三条路线、两处伏击点、独立团后坡的漏洞。
画得很细,每条路標了宽度坡度,每个伏击点標了射界和遮蔽物。
“另外告诉孔捷,杏树坪给他备了二十挺缴获的轻机枪和一批磺胺粉。让他亲自来取。“
罗参谋更糊涂了,把信和地图叠好揣进兜里。
指尖碰到信纸是凉的。字是热的赵卫国写的时候手在抖,是急的。
“用装备引他来?“他问,“他驻地离这儿大半天的路,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赵卫国看著他。
灯光从窗户漏出来,映在他脸上。眼睛很亮,亮得不对,像灯芯快烧完时最后那一跳。
“有些危险不能写在纸上。必须当面讲。“
罗参谋盯著他的脸,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跟了赵卫国这么久,看得出来真急了。这次比老虎口、杏花岭战前还认真。
“我天亮前走。“
赵卫国点头,转身走出营部,回到院子里。
系统面板还亮著,蓝光在黑暗中浮著。
“任务触发条件已满足六成。请保持警戒。“
六成。比刚才又多了一成。
条件在收,时间在走。这事等不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我不想以这种方式接独立团。“
没有回答。那片蓝光闪了一下,暗了。
偏棚重新陷入黑暗。只剩风从门缝灌进来的声音。
他站在黑暗里,听著风声,也听著自己的心跳。
他来杏树坪那天坐在木箱上,左臂纱布渗著淡红色印子。
“独立团缺一个能打硬仗的人“说这话时,眼睛里压著东西。
临走时那句“有空去柳树沟看看“,听起来像邀请,其实是求救。
天还没亮。东边的天还是一条黑线,半点灰都没有。
罗参谋牵著灰马出了杏树坪。马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嗒嗒响,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灰马走得很慢,蹄铁在石头上打滑。罗参谋拽了两下韁绳才稳住。
赵卫国站在村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
山道弯弯曲曲。两边是乾枯的灌木,枝条被风吹得沙沙响。
风从北边吹来。冷,松脂味刮在脸上。
北边,就是柳树沟的方向。
五天。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