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下去只干两件事:割绑绳,拖箱子。你们是去救弹药,不是去当英雄。“
石头的脸白了。小满的手又伸进怀里摸铜扣子。
陈安没吭声,低头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柴刀。
“机枪呢?“石头问,声音发紧,“它一响,箱子边的人都抬不起头。“
“我管。“赵卫国说,“我来解决他。“
老魏没笑。他已经知道这孩子不是靠大话撑胆子的,前面的事已经证明了他是有真本事的。
赵卫国摸了摸驳壳枪。两发子弹。
不够。
他转向老魏:“把你背上的三八大盖给我。“
老魏犹豫了一下。这枪是老鸦岭缴获的,本来要交给交通站。但交通站还远,眼前的仗是眼前的事。
“这枪没试过,不知道准头。“老魏把枪递过来,又从兜里摸出五发子弹,“就这五发,打完没有了。“
赵卫国接过枪,退膛看了一眼。枪机乾净,膛线没锈,比他预想的好。
他把枪架到岩坎缝里,调整了一下枪托的位置。左臂用不上力,只能靠右肩和岩坎撑住枪身。
第一枪打中了歪把子旁边的石头。
子弹打在石头上,石屑炸开,崩到机枪手脸上。
机枪手本能一缩,歪把子短了一梭子,打到溪水里,水花窜起一片。
“快下!“
陈安三个从侧坡滚下去。
他们没跑直线,按赵卫国刚才指的浅槽走。浅槽里满是枯草和碎石,趴著能挡半个身子。
陈安最先到溪边。他拔出柴刀割板车绑绳,手抖得刀背都敲到木箱上。
运输队那个肩膀带血的战士吼了一声:“哪来的娃娃?滚开!“
陈安头也没抬,牙齿磕得发响:“滚了,你这箱子就真进水了!“
他不理那人,只割绳。
石头扑到第二只箱子旁,拖不动,急得脸通红。小满从后头抱住箱角,两个孩子一起往坡背挪,箱底磨在冻土上,声音刺耳。
小满的手指被箱角夹住了。他没鬆手,疼得眼泪直淌,嘴里咬著袖子不出声。
歪把子又响了。
赵卫国第二枪追著机枪手打。子弹擦著机枪架前沿飞过,机枪火线明显往上飘了一寸。
沟底战士抓住这一寸,拖起受伤同伴往坡后滚。
老魏也开了一枪。他打的是高坎下头一个想抄近路的偽军。偽军没倒,帽子飞了,人缩回石头后面,再不敢往下冲。
“箱子!先箱子!“
赵卫国的嗓子被风颳破。
陈安拖起第一只箱子,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溪边泥水里。他下意识想把箱子推开,手碰到油布边,又硬生生收回来,改抱箱角往坡背蹭。
弹药箱不能翻。翻了里面受潮更厉害。
石头和小满终於把第二只箱子拖到浅槽里。小满的手指已经夹青了,他坐在泥水边,把手藏在怀里,不让人看见。
赵卫国没有立刻开第三枪,他也在等机会,前两枪是在校准,这一枪確保务必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