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活著再说交代的事。“
赵卫国抽出驳壳枪,拉开枪机看了一眼,又推回去。动作慢,不是为了耍枪,是怕冷僵的手指失误。他没去摸系统空间里的东西,也没想过拿什么解释不清的玩意儿救场。这里有老魏,有百姓,有炮楼,任何凭空出现的东西都会变成另一个麻烦。
枪、地形、空档。
现在能用的只有这些。
哨卡那边,皮帽子已经把那张边区条子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摸向枪套。
“老子今天毙了你,明早掛沟口,看还有哪个小崽子敢往山里钻。“
火堆旁的偽军笑了两声。一个笑到一半,转头看桥那边,像是嫌接班的人来得慢。
赵卫国站了起来。
第一枪打皮帽子的胸口。
枪声贴著山坳炸开,比风声硬,比石头裂开的声音还刺耳。皮帽子的右手猛地一甩,短枪连皮套一起歪到一边,人也跟著栽了半步。
他口里的话再也喊不出来了,整个人往后仰倒,手指还勾在枪套边上,短枪没有拔出来。
第二枪打火堆左侧偽军的上身。
那人正把步枪往怀里拽,身子一震,枪砸进柴堆,火星扑了他一脸。
第三枪追著右侧那名偽军的枪口走。
那人刚把枪从膝边拖起来,胸前就猛地一沉,整个人撞翻半个木筐,盐包和破布滚了一地。
三枪之后,哨卡乱了。
老魏从石屋另一侧衝出去,嗓子一下衝破了风声。
“往右边沟跑!想活命就跑!“
跪著的人愣了一瞬。
挨打的少年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旁边同伴腿上,哑著嗓子吼:“走!“
四个少年连滚带爬往右边沟口冲。妇女抱著孩子跌跌撞撞跟上,老汉胸口挨过一脚,爬了两次没爬起来。老魏衝过去,一把架住老汉,往干河沟拖。
火堆后头还剩两个翻车的偽军,先是愣住,隨即连滚带爬往哨棚后躲。一个扯著嗓子喊:
“开枪!开枪!炮楼,打灯!“
沟对面炮楼里有人听见了,探照灯猛地亮起。
白光从对面山坡劈下来,先扫过火堆,再扫过大车和撒了一地的盐包,接著往石屋这边横扫。赵卫国在光扫到墙角前翻下残墙,贴著冻菜地滚进一道浅沟。
子弹很快追了过来。
第一排打在石屋残墙上,土石崩碎。第二排扫向干河沟口,打得沟沿积雪扑扑往下落。老魏把老汉往沟里一推,自己跟著滚下去,背上被碎石砸了一片。
赵卫国趴在浅沟里,抬手又打了一枪。
不是打炮楼。
距离太远,天色又暗,打炮楼是浪费子弹。他打的是火堆旁那只装满盐和杂物的木筐。木筐被打翻,盐包、破布和碎锅片滚了一地,火堆也被压塌了半边,火光一暗,哨卡那边立刻更乱。
趁这个乱,最后那个少年钻进了干河沟。
赵卫国起身就退。
他没有往干河沟正口跑,而是斜著奔向老魏来时指过的一段石坎。那里被枯草盖著,底下有一条只有半人宽的豁口,顺著豁口能滑进沟底,但要是慢半拍,就会被探照灯照住。
白光擦著他的后背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