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姓守军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往自己袖口上写。
“枪管不泼水,弹板排队,断腿木楔,別硬焊。”
老许靠著墙,伸手拽住赵卫国的袖子。
“去北平,嘴別太硬。”
赵卫国低头看他。
“你先把命硬住。”
老许咧嘴,脸色白得发青。
“老子等你回来拆枪。”
韩復成催了一声。
“走。”
赵卫国跟著他往卡车走。城门口,伤兵、弹药手、二十九军士兵都停下手里的活,看著那个戴大钢盔的小身影踩过血水。
年轻兵把刚压好的弹夹举起来。
“赵小先生,回来还教我们打炮不?”
赵卫国没回头。
“先把枪擦乾净。”
卡车发动,车身一震。
韩復成坐在车斗里,手扶著战报箱,盯著赵卫国腰间那把驳壳枪。
“到军部,別人问你怎么会这些,你怎么答?”
赵卫国把破布袋放在膝上,里面的炮钢撞出一声闷响。
“兵工署旧书,二十九军战场,鬼子教得急。”
司机一脚油门,卡车衝过城门洞。
宛平城墙从身后退开,炮灰在晨风里捲起。卢沟桥方向,石狮子被烟燻得发黑,一队二十九军士兵正把弹药箱往桥头推。远处丰臺那边,又滚来几声炮响。
韩復成把枪机拉开,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驳壳枪。
“北平城里的人,未必都爱听真话。”
赵卫国看著车外被炮火震裂的路面。
“那就给他们看铁。”
车轮碾过一枚扁掉的弹壳,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