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带两个人从左边绕。栓子,数三声,打右边最高那丛苇子。”
李栓子抹掉脸上的泥。
“三!”
“二!”
“一!”
枪声同时炸开。
右边芦苇最高处被打得碎叶乱飞,藏在后头的机枪手露出半个肩膀。赵卫国等的就是这一瞬。
啪。
那人眉心一黑,向后栽进水里。
苇塘里的火力断了半截。
老许已经绕到左翼,大刀没砍刃,专用刀背砸。第一下砸翻一个,第二下把另一个按进泥里。剩下那个拔出短刀,老许肩膀一侧,刀锋擦过他袖子。
“敢跟老子玩刀?”
刀光压下去。
那人跪在水里,短刀掉了。
前方小石桥终於露出来。
桥面窄,木板湿滑,下面绑著两根没点著的炸药。再晚半盏茶,整支车队连人带弹药都会落进河沟。
老许拖著俘虏回来,胸口起伏。
“赵小先生,活的两个,死的四个。桥咋办?”
赵卫国蹲下,用铁尺挑开桥下雷管,手指稳得像夹一根绣花针。
“桥能过。每次一辆,人下车推,弹药別晃。”
李栓子看著他满手泥水和火药灰,嗓子发哑。
“你刚才要是慢一步……”
赵卫国把拆下的雷管放进布袋,抬头看向宛平方向。
炮火又亮了一下,照出他脸上的泥和眼里的冷光。
“別废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第一辆骡车的车辕。
“过桥。宛平还等著子弹。”
第一辆骡车上了桥。
木板被车轮压得吱呀乱叫,桥下黑水贴著炸药残绳往下流。士兵们下车推,肩膀顶著车板,牙咬得咯咯响。
“慢点!左轮別压烂板!”
赵卫国蹲在桥头,手掌按著桥面,耳朵听木樑的声音。
咔。
一道细响从桥肚子里钻出来。
他眼皮一跳。
“停!”
老许一把勒住骡子。
“又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