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二十九军大刀队里也有人知道了军械所来了个十岁的刀童。有人刀卷了,寧可绕半条街,也要送到“赵小先生”手里。有人从丰臺附近摸回几块日军钢片,也不交仓库,先塞给周世昌。
“给那孩子。让他看看鬼子钢有啥门道。”
赵卫国收钢,不收就是假客气了。
他把一块块钢片磨开、敲断、淬火、回火,在破屋里记下含碳、夹杂、韧性。屋外,四合院的邻居从最初看笑话,变成绕著赵家门走。
贾张氏见了骡车就关窗。
阎埠贵看见军粮袋,眼神发亮,嘴上却只敢说:
“卫国啊,周长官又来了?忙,忙点好。”
何雨柱倒是常来摇砂轮。摇完就摊著手要弹壳。
“卫国哥,今儿我摇了八十圈。”
赵卫国丟给他一枚压扁的弹壳。
“明天一百圈。”
“你比帐房还会算。”
“嫌少?”
何雨柱立刻把弹壳揣怀里。
“不嫌。”
北平的风从1936年吹到1937年,城墙上的灰更厚,街上的日军更多。
丰臺方向的枪声从“演习”变成了家常便饭。日军卡车碾过土路,车轮捲起黄尘,尘土落在宛平城头,像一层脏锈。
二十九军驻地里,周世昌的脸越来越瘦。
“鬼子最近问你问得勤。”
赵卫国坐在军械所角落,正用小銼修一支驳壳枪击针。
“问什么?”
老许把一张缴来的纸拍在桌上。
纸上写著日文,旁边画了个小孩轮廓,手里不再是大刀,而是一把盒子炮。
周世昌把纸翻过来。
“他们改称呼了。『刀童』后头加了一句,懂枪械,疑参与破坏情报线。悬赏从五十块涨到两百。”
老许啐了一口。
“两百大洋,够买一院子猪。”
赵卫国把击针装回去,拉动枪机。
咔。
“说明他们被打疼了。”
周世昌盯著他。
“这阵子別回院太晚了。我派人送你。”
赵卫国把枪还给他。
“不用。人多目標反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