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严自强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但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上个月,严言翻箱倒柜找东西,问他柜子钥匙在哪儿。
他当时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隨手就把钥匙扔过去了…
“是我的错。”严自强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我…不该把钥匙给他。”
白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同情的话,继续问:“严言平日里是否有其他不良行为?”
严自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不太听话,他妈妈走的早,我一个人带他,忙著上班,顾不上管。他…他跟那些孩子混著,学了些不好的习气。之前也有过几次,跟人打架、偷东西,被派出所找过…”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看著白玲:“但他以前就是小打小闹,我真不知道他会…会拿著军刺去抢劫!这要是早知道,我打断他的腿!”
最后一句话,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严言在后面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爸…”
“闭嘴!”严自强猛地转过头,眼睛红得嚇人,“你还有脸叫我爸?!”
严言嚇得一哆嗦,再不敢吭声了。
保家卫国的武器,被用来打家劫舍,这怎么能让他受得了?
白玲合上本子,看了看孙越。
孙越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严自强同志,情况基本清楚了。”
白玲的语气倒是不重,但严自强的额头已经有些见汗了。
“这把军刺虽然是您从部队带回来的个人纪念品,但被严言偷拿出去,用於违法犯罪活动。根据规定,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
严自强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
赵所长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他跟严自强是老战友了,也知道这人的脾气。
“老严…”赵所长刚开口,就被严自强摆手拦住了。
“老赵,你別说了。”严自强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我没管教好儿子,该咋办咋办。”
赵所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退到一边。
孙越看了看天色,对白玲说:“人先带回去,做进一步调查。”
白玲点头,转身对那两个特別行动处的同志说:“带人走。”
两个同志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严言。
严言这会儿彻底慌了,腿都软了,带著哭腔喊:“爸!爸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爸——”
严自强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像是被人钉在那儿。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胡同尽头。
他也只能靠著树干慢慢蹲下去,两只手捂住了脸。
赵所长嘆了口气,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班长,小言这次…祸闯得太大了。已经不是咱们兄弟俩能替他扛下来的了。”
严自强没说话,肩膀在抖。
赵所长又说:“你也別太著急,孩子还小,该罚罚,该教育教育,总能…”
“我不是担心这个。”严自强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后面传出来,“我是…我是觉得丟人。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部队。我把军刺带回来,是留个念想,是记著那些牺牲的战友。可我儿子拿它…拿它去抢劫…”
他说不下去了。
赵所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蹲在那儿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