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他其实也喝不出来什么好赖的,但人家李哥都把调子定在那里了,甭管啥味儿,先夸一句总没错。
李怀德笑眯眯的在他对面坐下,手指轻搓了一下,目光看著周峰:“兄弟,这大过年的能让你亲自跑一趟,说吧,啥事儿?”
周峰也不著急,慢条斯理地喝著茶水,然后才悠悠地说道:“年后,我应该去不了轧钢厂了。”
“啊?为啥啊?採购这个活也不用一直待在厂里,你这…”
听到周峰的话,李怀德立刻就急了。
他能和上面那么大的领导沟通,无非就是因为周峰在轧钢厂上班。
如果周峰离开了的话,李怀德百分之百確信,他打的上一个电话就是和那位领导最后一次联繫了。
“李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周峰慢悠悠地打断了李怀德的话,玩儿了一个60年之后的梗,后者却是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是这么个事,年后我是要去几个新厂子当副厂长了。”
“不是,你去別的厂…”
李怀德话说到一半,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来话。
指著周峰的手都有些哆嗦了,跟帕金森似的。
过了好几秒钟之后,他才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臥槽!兄弟,你说你要当副厂长了?还是新开的那个厂子?”
这一下可没收劲儿,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周峰忍不住乐了:“李哥,你至於吗?你不也是副厂长?”
“至於!可太至於了!”
李怀德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面来迴转圈:“我那个副厂长算个屁呀!兄弟,你这是要起飞啊!北平城周围新开的几个厂,你是要去哪个?”
“我可听说里面有厂子是要出口赚外匯的,要是那个的话,兄弟你以后前途无可限量啊!”
看著李怀德兴奋的在那走来走去,周峰抿著嘴说道:“李哥,你刚才没听清我说的,我说的是去几个厂子当副厂长。有化肥厂、孵化养殖厂、纺织厂、发电厂…反正就是新开的那些,我就掛个名字。”
…
眾所周知,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会笑出声来的。
此时的李怀德嘴角抽动著,瘫坐回了沙发上。
“所以兄弟…你是从那里出来的,对吗?”
李怀德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然后立刻又收了回来。
也就是周峰说这话实在是太震撼了,才让他有些失態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话可不兴说,甭管周峰是不是从那里出来的,他也不应该问出口。
如果不是,这问题没意义。
如果是,那事情就更大了。
那里面的事情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询问和参与的。
“哥,你想多了!你不是知道吗?我是从南锣鼓巷95號院出来的。”
听著周峰的回话,李怀德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