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开口,原本低头看书的雪之下抬起了眼皮,角落里快要阴湿的比企谷也微微动了动。
“有个穿西装的怪人,半夜在街上晃荡,平冢老师说的,好像是有人目击到了。”
“西装怪人?”比企谷八幡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像从垃圾桶底下翻出来的一张废纸。
“那种醉酒大叔的都市传说有什么好聊的。要我说,顶多是个被公司裁员、不敢回家面对老婆的可怜虫。”
“平冢静老师也说是哪个醉酒新闻看多了编出来的都市传说,要我说日本的都市传说还真不少啊。”
比企谷摆摆手:“这种都市传说再怎么也不关我的事,反正我又不走夜路。”说完他把椅子往后一仰,闭目养神,一脸咸鱼样。
“哼。”一直沉默的少女终於开了口。
雪之下雪乃合上书本,指尖轻轻按在书脊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在街上游荡,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它为什么选择那里?”
段子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东区是旧城区,人口密集,监控稀少,离警署很远。那里是最容易『消失』的地方。”
“而且,如果它只在那里游荡,代表它是有著目的性的,同样意味著它存在智力。”
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段子怜不可置信地说:
“你认真的?你居然在认真分析一个都市传说?”
“分析是我的习惯,和传言的真偽无关。”
雪之下重新翻开书,“再说了……你们的脑子看起来也不太够用,我不说的话,恐怕没人会往这个方向思考。”
“哈……饶了我吧。”他闭上眼,索性不再说话。
比企谷看向此景,索性也把头扭向窗外。
这种各怀心思的沉默,又持续了一阵子,直到夕阳的光线斜到不能再斜,段子怜才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差不多该走了。”
比企谷八幡因为要照顾妹妹的理由早早的就溜了,现在的侍奉部只剩下段子怜和雪之下两个人。
“嗯,路上小心。”
走出校园时,千叶的风从海边吹来,带著一股潮湿的咸腥味,吹的人身上黏糊糊的。
“明明想当个受欢迎的帅气留学生,结果第一周就混成这副德行。”段子怜痛苦地抓了抓头髮,隨后一声长嘆,像是看尽了世態炎凉。
为了省下那点电车费,也为了避开晚高峰的人潮,他没去坐车,而是拐进了一条穿过老旧住宅区的小路。
这里路灯很少,两旁全是那种有些年头的独栋民宅,偶尔能听到几声沉闷的狗叫,道路旁立著一个自动贩卖机。
隨著硬幣的投入,一罐max咖啡从自动贩卖机里吐了出来,这咖啡还是比企谷推荐给他的,说是能提神醒脑。
拉环“咔”一声弹开,带著焦香的咖啡气混著晚风吹出来。
段子怜灌了一大口,味道居然异常的甜,跟比企谷那苦涩的人生居然完全相反。
就在他抬手揉脸的时候,斜前方的木篱笆院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紧接著一个软软的物体“咚”地撞开了半人高的木门,一头栽在了他脚边。
段子怜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就见一个扎著粉色丸子头穿著水手服的少女以一个標准的鸭子坐姿势倒在柏油路上,怀里还抱著半袋可丽饼,碎屑撒了他一鞋面。
“唔……好疼啊……”
少女揉著脑袋撑起身子,露出一张圆圆的脸,在看清面前站著的人后猛地一僵,隨即飞快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对、对不起!段君!我刚才追不小心跑出来的小猫,没看路撞到你了!有没有伤到你啊?”
段子怜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饼渣的鞋子,又看了看眼前手足无措一脸愧疚的少女,抬手摆了摆:
“没事,就是鞋子沾了点饼渣,由比滨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就是这附近的。”
结衣直起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討好的笑。
段子怜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结衣突然踮起脚往篱笆院里面望了望,又转回头对著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