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赶回教室,好巧不巧,偏和班主任撞在了一起。
“洛北,给我站住。为什么缺席百日誓师大会?一整个上午,你去哪里了?”
对著老班的怒火,洛北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抱歉。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刚去医院了。”
说著,他晃了晃手腕上还贴著的输液胶布。
卫兰瑛瞥了一眼,但不满並未消退:“不舒服?我看你是玩得不舒服吧!你昨晚是不是就不在宿舍?洛北,你看看你最近的语文成绩,一次比一次差,作文写得一塌糊涂!就你这个分数,好点的211都悬!你看看你同桌付声,人家这次模考进步多大……”
她的声音尖锐,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若是以前的洛北,大概会垂下眼,麻木地听著。那个曾因父母离异和常年缺爱而变得浑浑噩噩的少年,確实觉得生活的一切都没什么意义。
但洛北这一晚上的两界穿梭,早已让他恍若隔世。
曾经的叛逆、幼稚、躁动和鲁莽,已经尽数被肉鸽世界残酷的血风洗沥殆尽。
洛北从校门走回教室的一段路,他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明白了自己曾经错过的和即將要面对的一切。
“我明白。”
他这云淡风轻的语气,无异往卫兰瑛的气头上猛加了一把火。她几乎是痛心疾首了:
“你明白,你还这个態度?家里人对你不上心,你就能自己放弃自己吗?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
卫兰瑛的嘮叨像连珠炮一样,洛北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忽然,他再次出言打断:“我知道,卫老师,我会努力的。还有,物理老师来了。”
卫兰瑛一愣,果然看到物理老师正抱著月考试捲走进教室,开始喊课代表髮捲子。她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瞪了洛北一眼,转身欲走。
这时,一张95分的物理试卷传到了洛北手上。
卫兰瑛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学生,总是这样!数学能考140,物理能考95,说明脑子绝对够用。可化学生物分数平平无奇,语文英语更是惨不忍睹,这根本就不是能力问题,纯粹是態度问题!
同桌付声也凑过来,看到了洛北的分数,忍不住感嘆:“我去,北哥,你物理又考这么高!我要是有你这数学和物理的成绩,早就排班级前五了!”
洛北的总分常年卡在五百八左右,距离省內那两所顶尖985——越城大学和吴越大学的投档线,还差著不小的距离。付声觉得,以洛北的智商,只要稍微用点心,绝对不止这个分数。
洛北没有回应,只是看著试卷。曾经的他会为这样的分数沾沾自喜,觉得数理好就足够了。但从那个世界归来后,他明白了一点:偏科不是个性,是缺陷。
而在肉鸽世界,哪怕一点点短板,都可能致命。
“昨晚又去网吧了?”付声小声问道。
“嗯。”
付声摇摇头:“你太浪费你的天赋了。”
天赋这个词,再次触动了洛北的神经。意识里,那棵天赋树微微闪烁,“做题家”的节点,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他確实曾经虚掷过光阴。
在那个父亲偏心、继母冷漠的家里,他一度故作叛逆,將桀驁当做成外壳的尖刺,以为这样可以在父亲的漠视和继母的冷眼中保护自己。
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青春期,散漫自由、没有目標,没有方向。只是用数理方面的些许天赋,换取一点微小的优越感。还时常翘课,借著游戏里的刺激,麻痹自己的內心。
但肉鸽世界的经歷改变了一切。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不会再为生活中的琐碎烦恼所困顿。
洛北的目光落在黑板的粉笔字上——“距高考还有100天”。
100天。足够他用肉鸽世界带回的天赋树,改变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