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啊,你那边————道庭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吗?”
赵承安摇了摇头。
“还没有。”
沈砚山伸手抚了抚自己下巴上的鬍鬚,眉头紧紧皱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困惑。
“奇怪————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现在各个道统的入宗牒应该都已经全部发送下来了。金榜和银榜的名次早就定好了,没有理由拖到现在。”
赵承安看到他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反而出声宽慰道。
“或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再等等也不急。”
他看了一眼沈砚山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態,话锋一转,“夫子,您最近气色不太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沈砚山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还不是山下那些流民的事。”
“这场旱灾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大片土地都荒芜了,颗粒无收。
大批灾民无处可去,都朝著苍梧山这边聚集过来。前些日子老夫吩咐人在山下施了几次粥。结果这流民越聚越多,人多就容易生乱,总归是有些不太平。”
“修行之人喜欢清净,这几天山下吵吵嚷嚷的,老夫连看书的兴致都快被搅没了。”
“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等灾年慢慢过去就好了。”
沈砚山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
沈砚山揉著太阳穴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他像是感觉到了某种异常的气息,猛地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
赵承安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夫子,怎么了?”
沈砚山没有说话。
他张著嘴,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某一处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线。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正倒映著一片越来越盛的光芒。
一原本正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忽然开始反常地明亮起来。
那种亮光並不是夕阳的余暉。
而是一种从极高处的云层背后穿透出来的、炽烈的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
下一瞬。
天穹之上,那厚重的灰色云层,忽然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长达百里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中,金色的光芒如同沸腾的熔岩般喷涌而出,將整片天幕都染成了一片辉煌的灿金色。
紧接著,漫天阴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驱散。
以那道裂缝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云层在一两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得干於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五彩灵光,从高天之上铺展开来,將整片苍梧山笼罩在一片华美的光晕之中。
天空中隱隱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
那乐声空灵悠远,直接迴荡在人的心神深处,让人放下所有执念,如同登临极乐仙境。
然后—
整个苍梧山,以及周围方圆数百里的山林中,所有的飞鸟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麻雀,喜鹊,白鷺,仙鹤,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数以万计的飞鸟同时拍打著翅膀,从山林间腾空而起,朝著天空那道金色的裂缝盘旋飞去。
“万鸟朝凤。”
沈砚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