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的斩妖人收了刀,开始做那些他们平时不会做的事……
有人蹲在地上给老人包扎腿上的伤口,有人把水壶里剩下的水餵给乾裂了嘴唇的孩子,有人把战死的妖兽皮剥下来,草草缝在一起当被褥盖在受伤的村民身上。
火堆一个接一个地升起来,浓烟被夜风吹散,锅里煮的粮食发出热气蒸腾的白雾,在月光下像一条条往上爬的细线。
魏玄风蹲在祠堂门槛上,跟一个满头白髮的瘦小老汉说话。
老汉是杏花村的村长,姓王,手上有厚厚的老茧,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一直攥著膝盖上的衣料。
“王大爷,我问你个事。”魏玄风说,“村里还有多少能动的男人?”
“四十七个。”老汉说,“伤了的、残了的、跑不动的,都算上。”
“女人呢?”
“能跑能动的,六十三个。”
“好。”魏玄风站起来,“王大爷,你帮我个忙,让所有人都看我这里。”
老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人群中央,双手拢在嘴边吼了一嗓子。
“杏花村的!都別忙活了!都看过来!看镇魔司这个长官!”
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老远。
火光把魏玄风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祠堂斑驳的砖墙上。
村民陆续抬头看向他,那些目光里有感激、有疲惫、有刚刚升起的希望,还有……
一丝不安。
他们知道,真正的危机,还没有结束。
魏玄风走到祠堂台阶最高处,声音並不大,內力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乡亲们。我叫魏玄风,北镇抚司总旗。我的人不多,外面的妖兽你们也看到了……
光是围在村子附近的,就不下几千只,而它们后面还有更多在赶来的路上。”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第一条……
咱们都窝在这村里,等镇魔司的人一个个拼光,等妖兽把我们都困死在这个村,所有人……
不管老的小的,全都死在这。”
魏玄风没有停顿,接著说了下去。
“第二条……
镇魔司分出一半的人,把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从小路往康城方向送。
剩下的所有人,不管男女,不管多大年纪,只要还能拿得动刀、挥得动锄头的,都留下来。
跟我一起,把妖兽的注意力全牵在这……
拖多久算多久。
活著的每一炷香,跑的那些孩子就多一份活下来的希望。”
祠堂前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王老汉忽然站了出来。
他手里攥著一根烟杆,敲了两下旁边的石柱,发出“鐺鐺”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