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客低头看了一眼抵在喉咙上的刀刃,又抬头看了看沈楚萧。
那张妖异的俊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浮出一丝笑意。
“沈校尉果然好身手,难怪能杀这么多蛮子。“
“粮草在哪?“沈楚萧没跟他废话。
蓑衣客没回答。
下一瞬忽然发力,弯刀猛地向上磕开短刀,整个人贴著树干滑出去,翻身落地,拉开距离。
沈楚萧追上去。
这一次蓑衣客不再正面交锋,转身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衝进枯树林。
铁牛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老大別追!“
沈楚萧充耳不闻。
蓑衣客始终跑得不快不慢,与他保持著十几步的距离。每次沈楚萧快要追上,蓑衣客便回身攻一刀,逼得他不得不停步格挡,然后继续跑。
沈楚萧明知可能有诈,却一刻也不能停。粮草和玉佩的线索都在此人身上,绝不能放他跑了。
两人边打边跑,很快穿过枯树林。
隨后,蓑衣客忽然加速,消失在前方一道山樑后面。
沈楚萧咬著牙追上去,翻过山樑。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风从山樑上灌下来,带著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是腐肉的臭,是烧焦的、烂掉的、混合著粪便和死亡的味道,那种味道,沈楚萧前世在国际维和时闻过。每一次闻到,都意味著人间炼狱。
山樑下面,是一条乾涸的河沟。
河沟里挤满了人。
几百个人,蜷缩在狭窄的河道里。
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有的人躺著一动不动,身上盖著一层薄雪,已经分不清是死是活。
没有帐篷,没有火堆。
什么也没有。
那些苍白枯瘦的脸上毫无生机,只有等待死亡降临的麻木。
蓑衣客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弯刀归鞘,长剑背在身后。
他摘下斗笠,那张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你故意引我来的目的?“
沈楚萧望著眼前这犹如人间炼狱的一幕,心头剧震,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蓑衣客没有说话。
河沟里的难民看到了沈楚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