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死了王崇义最后的底气。
王崇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末將……末將只是忧心边防战事,並无他意。”
“既无他意,便退下。”
王崇义不敢多言,攥紧拳头,灰溜溜躬身退入人群,狼狈不堪。
铁牛扛著大刀,看著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咧嘴大笑,低声打趣:“校尉,你看他那张脸,跟吃了屎一样。”
沈楚萧没接话,翻身上马。
“走,回营。”
刚回到斥候营营帐,还没落座,帐帘便被轻轻掀开,林尚快步走了进来。
“林校尉,刚才你不是还在城门口?”
林尚摆了摆手,示意铁牛和赵五先出去。
林尚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道:“你觉得王崇义今天为什么要跳出来?”
沈楚萧理所当然的道:“这还不简单,因为他怕。赵崇远落马,周鹤年倒台,韩世安身死,往日依附的势力尽数覆灭,他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人,更怕我步步崛起,抢了他的权位。”
林尚点头,又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他怕你,但他更怕的是——將军不再忍了。”
沈楚萧抬眼看他。
林尚神色一正,开口道:“凌霜关真心听將军调遣的人本就不多。此番青峰山伏击的一千人马,已是她全部嫡系,其余两千兵力,尽数落在各派將领手中。”
他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王崇义手握西营兵权,独掌城关西面防务,靠著赵崇远的关係盘踞此处多年。如今靠山倒台,他根基不稳,自然惶恐。今日当眾挑衅,看似针对你,实则是试探將军对你的態度,试探將军是否要开始清算旧部收回兵权。你越是战功赫赫、风头无两,他越是寢食难安。”
沈楚萧没有插话。
“除此之外,北门防务由游击將军刘文昭执掌。”林尚继续说道,“他是老將军留下来的陆家旧部,资歷极深,根基稳固,连將军都要让他三分,素来自持元老身份,不肯俯首听令。”
沈楚萧放下酒碗,看著林尚道:“林兄,別绕了,说人话。”
林尚盯著他看了一眼,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
“倘若你是凌霜关主將,身居高位,手中却仅有千人可用,其余兵力尽数被旧將把持、处处掣肘,你会怎么做?”
“把不听话的换掉,把听话的提上来。”
“兵权收不回来,这主將就是空壳子。”
“对。”林尚点头,“那你觉得,將军现在最缺什么?”
沈楚萧想了想:“一个能办事的人。”
林尚摇头,眼中精光一闪:“將军从不缺办事之人,她缺的,是敢惹事不怕事,能替她撕破脸皮扫清障碍的刀。”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桌上。